以文采武功來看,曹操應該是歷史上最杰出的帝王之一。一個連魏武都欣賞倍至的人物,雖是女流,理應屬絕頂人物。此人就是蔡琰。
做為通曉音律的天才,她給后人留下了《胡笳十八拍》琴歌,名列十大古曲。文學方面,她留下了《東都賦》,《胡笳十八拍》,《悲憤詩》等杰作。郭沫若這樣稱贊《胡笳十八拍》, “那像滾滾不盡的海濤,那像噴發(fā)著熔巖的活火山,那是用整個靈魂吐訴出來的絕叫。”郭沫若還稱《胡笳十八拍》,“是一首自屈原《離騷》以來最值得欣賞的長篇抒情詩。”而《悲憤詩》,近人以為這部作品的文學價值可與建安七子的作品相提并論?! 〔嚏?,字文姬,陳留人。蔡琰之父蔡邕,為東漢末年著名的文學家、書法家和音樂家。蔡邕所著《琴操》一書,曾對《高山流水》、《廣陵散》等名曲在后世的廣為流傳貢獻甚巨?!逗鬂h書.列女傳》稱蔡琰“博學而有才辯,又妙于音律”。在父親的熏陶下,蔡琰自幼愛好音樂,并有較深的造詣?!逗鬂h書》李賢注引劉昭《幼童傳》中說,“邕夜鼓琴,弦絕。琰曰:第二弦。邕曰:偶得之耳。故斷一弦問之,琰曰:第四弦。并不差謬。”
蔡琰的一生十分悲慘。早年其父蔡邕因上書抨擊朝政獲罪而被流放。遇赦后,由于宦官仍然把持朝政,蔡邕擔心被陷害,不敢回洛陽。就這樣,蔡琰隨著父親亡命江湖十二年。蔡琰十六歲時嫁給河東衛(wèi)仲道,不幸丈夫早死,蔡琰只好回到娘家居住。董卓被誅后,蔡邕由于t嘆息董卓的命運,為司徒王允所不容而被殺。興平年間(公元194—195 年)天下大亂。戰(zhàn)亂之中,蔡琰為匈奴所擄,身陷南匈奴,為匈奴左賢王妻達十二年之久,并生有兩個小孩。
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得知早年的好友蔡邕之女蔡琰在匈奴,便派使臣用重金將蔡琰贖回,而兩個年幼的兒子卻不得不留在匈奴。這段史實,被后人稱為“文姬歸漢”。蔡琰歸漢后,悲嘆自己命運多舛,如今雖然安定,母子卻天各一方,畢生不得相見。在這種處境下,蔡琰寫下了流傳于世的《胡笳十八拍》。
在曹操的安排下,蔡琰后來再嫁屯田都尉董祀。不久董祀犯了死罪。時值嚴冬,蔡琰“蓬首徒行”(即赤足),登門丞相府向曹操請罪。她言辭清辯而哀楚,當時滿堂公卿名士,無不為之動容。曹操說:“我很同情你,可是判決文書已經(jīng)發(fā)出,該如何是好?”蔡琰說:“明公有良馬萬匹,虎士成林,何惜疾足一騎而不濟垂死之命乎?”曹操聽了很受感動,派快馬把判書追回,免了董祀的死罪。并命人取過頭巾鞋襪為蔡琰換上。
后來曹操問蔡琰,“聽說夫人家早年藏書甚多,戰(zhàn)亂中都已丟失,不知還能回憶起來多少?”蔡琰答道:“早年先父留下的典籍有四千余卷,經(jīng)過變亂,都已損失,現(xiàn)在能回憶起來的,大概只有四百多卷了。”蔡琰回家后把能記起來的各卷書親自寫出來,送去與曹操的藏書核對,結果基本沒有錯誤和遺漏??梢姴嚏徘橹摺?/span>
同時代的丁廙寫了篇《蔡伯喈女賦》,其中內(nèi)容為: 伊大宗之令女,稟神惠之自然; 在華年之二八,披鄧林之矅鮮。 明六列之尚致,服女史之語言; 參過庭之明訓,才朗悟而通云。 當三春之嘉月,時將歸于所天; 曳丹羅之輕裳,戴金翠之華鈿。 羨榮跟之所茂,哀寒霜之已繁; 豈偕老之可期,庶盡歡于余年。
正如賦中最后兩句“豈偕老之可期,庶盡歡于余年”所述,蔡琰的晚年相對平和安定。曹丕曾為丁廙這篇賦作《蔡伯喈女賦序》,序中描述簡略的提到了文姬歸漢,“家公與蔡伯喈有管鮑之好,乃命使者周近持玄玉璧于匈奴,贖其女還,以妻屯田都尉董祀。”
蔡琰生逢亂世,早年家門不幸,再加上自己一生三嫁,其命運甚為坎坷。也許苦難是產(chǎn)生偉大藝術作品的源泉,正是這些旁人不曾有過的經(jīng)歷,使得蔡琰給后人留下了傳世杰作。她的成就,她的才情,絲毫不弱于建安七子。介于幾千年男尊女卑的陋規(guī),《后漢書》中蔡琰不被單獨列傳,這使得她無法與同期其他歷史人物并列。她的事跡也不入《儒林》、《文苑》等列傳,而是被列于《后漢書.列女傳》,篇名為“董祀妻”?!逗鬂h書.列女傳》中關于蔡琰的文字不多,但評價極高,說她“端操有蹤,幽閑有容。區(qū)明風烈,昭我管彤。”
蔡琰在匈奴生活了十二年,因而她通曉漢、胡音樂。《胡笳十八拍》是蔡文姬根據(jù)匈奴樂器胡笳的特點而創(chuàng)作的樂曲。她在該曲中將漢、胡音樂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從而使《胡箔十八拍》成為古代少有的中外結合的結晶。
南宋滅亡后,全中國的漢人都做了亡國奴。南宋遺民詩人汪元亮為身在獄中的文天祥彈奏《胡笳十八拍》,以抒山河破碎之“無窮之哀”。這一時期,《胡笳十八拍》在前南宋的舊臣逸民間很快流傳開來。根據(jù)《琴書大全》的記載,此曲引起了空前的共鳴。有人說,“怊悵悲憤,思怨昵昵,多少情,盡寄《胡笳十八拍》。”并出現(xiàn)了如“ 拍拍《胡笳》中音節(jié),燕山孤壘心石鐵”和“蔡琰思歸臂欲飛,援琴奏曲不勝悲”等感懷舊國的詩句。
《胡笳十八拍》只是一首琴曲,雖表達的是悲怨之情,但也是“浩然之怨”。宋亡后,也許正是有這類流傳廣泛的“不勝悲”、充滿“浩然之怨”的曲子,才有了“心石鐵”的堅持到底,從而使種族和文化的血脈不絕于縷,不斷延續(xù)下去。八十多年后,當抗元的兵戈縱橫于江南江北的時候,種族與文化終得以重。
責任編輯:王海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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