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的琴學理論著作,雖不如宋代豐富,但針對琴學中產(chǎn)生的一些問題,提出了合理的意見。如:朱權反對琴曲風格強求一律;嚴澂批評脫離演唱實際所填配的琴歌等;冷謙和徐青山則比較系統(tǒng)而深入地探討了演奏美學的問題。
冷謙 字起敬,號龍陽子,錢塘人。元代末年隱居于吳山頂上。他精于《易》,崇尚道家思想,繪畫也很有名。冷謙還“曉音律,善鼓琴,飄飄然有塵外之趣。”明代洪武初年(公元1368),授協(xié)律郎,參予制訂雅樂,著有《太古遺音》一書,曾由當時著名文人宋濂為之作序。
明代項元汴的《蕉窗九錄》中載有他的:《冷仙琴聲十六法》。文中把對琴聲的要求總結為十六個字,輕、松、脆、滑、高、潔、清、虛、幽、奇、古、淡、中、和、疾、徐。在逐條闡釋時,有不少分析是結合琴聲的演奏特點的。如:取音干凈利落,“絕無客聲”(潔、清);流暢而多變(滑、奇);節(jié)奏“急而不亂,緩而不斷”(疾、徐);音質(zhì)“響如金石”,“輕而不浮”(脆、輕)等。這些都是實際演奏經(jīng)驗的總結,因而講得詳盡而具體,不同于一般泛泛之論。在書中還指出達到這些要求的演奏方法,如:要彈出“脆”聲,應當是“指必甲尖,弦必懸落”,運用“腕中之力”。又結合樂曲的章法結構談演奏,象表現(xiàn)“奇”時,“至章句頓挫曲折之際,尤不可草草放過,定有一段情緒。”這些對指導演奏和樂曲的藝術處理都是有意義的。
《琴聲十六法》是在前人有關論述的基礎上,加以發(fā)展的成果,它繼承了前人辨證地論述方法,經(jīng)常把兩個互相對立的因素同時并提。比如講“滑”時,也講了和它相反的“澀”和“留”。說:“音嘗欲澀,而指欲滑”,“有澀不可無滑,有滑不可無留”,“留者,即滑中之安頓處也。”其它象:“重而不虛,輕而不浮,疾而不促,緩而不弛”等等,都是從對立的兩個不同的側(cè)面加以論證,從而防止了演奏中的片面性和絕對化,有助于全面地理解和表達琴曲。文中還運用形象化的語言和比喻等方法,把一些抽象的概念講得活潑而生動。如講“高”時,說:“故其寧靜也,若深淵之不可測,若喬岳之不可望;其為流逝也,若江河之欲盡,若三籟之欲無聲。”講“清”則說:“澄然秋潭,皎然月潔,湱然山濤,幽然谷應。”這些切合于音樂表現(xiàn)的形象化的描述,有助于啟發(fā)人們的想象力。
必須指出的是,《琴聲十六法》最終目的是要求人們的演奏,達到象冷謙那樣“飄飄然有塵外之趣”,使人們超脫現(xiàn)實去迫求“體氣欲仙”、“令人起道心”的音樂效果;他反對“從時”,說:“時師欲娛入耳,必作媚言,殊傷大雅。”為追求所謂“大雅”,又提出:“高、潔、清、虛、幽、奇、古、淡”。這種虛無縹緲的情趣和“古、雅”的琴曲要求,和勞動人民的音樂好尚,有著明顯的距離。片面地強調(diào)這些“雅趣”,只能使琴曲藝術更加神秘莫測,脫離廣大群眾。同時,這些論述都沒有聯(lián)系具體的作品內(nèi)容,只是抽象地、孤立地提出要求,容易導致唯美主義的偏向。
責任編輯:王海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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