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回

張克俠戰(zhàn)場起義  敵陣營人心惶惶

1948年11月8日凌晨4時，在徐州通往賈汪的公路上，一輛美式吉普車狂奔飛馳。

（唱詞）

時間一九四八年

11月8日這一天

凌晨深夜四點半

徐州城里鬧聲喧

城里城外是國軍

來回巡邏把槍端

各個路口有崗哨

過往行人盤查嚴

指揮官員高聲喊

大家都要壯起膽

防范共軍來偷襲

戰(zhàn)斗就在這幾天

陣地港口和據(jù)點

多加人手嚴把關

城樓上邊安大炮

炮兵快把炮彈搬

上邊已經(jīng)下命令

國軍里面有內(nèi)奸

要是抓住共產(chǎn)黨

咱們都能領賞錢

軍令一聲如山倒

嚴查細問忙一團

小兵忙碌咱不表

單說吉普跑得歡

兩束燈光如白晝

緊急加速一溜煙

這輛吉普跑得快

霎時之間到面前

對著車里觀仔細

端坐一位將軍官

慈眉善目多好看

英姿俊美正當年

全副武裝驚人膽

手里握著中正劍

要問他是那一位

壓下鼓板說周全

車里，坐著一位佩戴中將軍銜的高級將領。幾個小時之后，一場震驚全國的國民黨部隊起義爆發(fā)了。

車中的國民黨中將就是中共地下黨員，時任國民黨第三綏靖區(qū)副司令的張克俠，他和同為第三綏靖區(qū)副司令官、中共地下黨員的何基灃一起領導了著名的國民黨第三綏靖區(qū)“11·8”賈汪起義。

國民黨第三綏靖區(qū)擔任東起臺兒莊，經(jīng)萬年閘至臨城微山湖，運河沿線的防守任務。這一地區(qū)戰(zhàn)略地位重要，內(nèi)有3道河流阻隔，是徐州東北的屏障，也是解放軍由山東進攻徐州的必經(jīng)之路。

為實現(xiàn)毛主席和中央軍委關于淮海戰(zhàn)役第一階段戰(zhàn)略意圖，華東野戰(zhàn)軍前委領導粟裕、譚震林等人一方面命令各縱隊分兵追擊，一方面根據(jù)中央指示，調(diào)動內(nèi)線力量，積極做好策反工作，爭取沿運河設防，處于正面的國民黨第三綏靖區(qū)第五十九軍和七十七軍適時起義，讓開道路。如能成功，山東兵團即可飛兵南下，直插隴海鐵路線上的大許家、曹八集，切斷黃百韜兵團的退路。

第三綏靖區(qū)的前身是馮玉祥將軍領導的西北軍。1930年，馮玉祥在中原大戰(zhàn)失敗后，殘部被改編為國民黨第二十九軍，這支部隊在對日軍的作戰(zhàn)中英勇殺敵，屢立戰(zhàn)功。九一八事變后，在喜峰口夜襲敵寇，殲敵1300余名，奪得了振奮全國的喜峰口大捷。七七事變時，在盧溝橋打響了全國抗戰(zhàn)的第一槍。1938年7月挺進臨沂，途中殲敵2000余人，又在沂河兩岸與日軍激戰(zhàn)3晝夜，斃敵6000余人。在以后的宜昌、長沙保衛(wèi)戰(zhàn)和中原、南漳會戰(zhàn)中，都立下了不朽的功勛。在8年抗戰(zhàn)中，該部有萬余名將士以身殉國，出現(xiàn)了張自忠、佟麟閣、趙登禹等著名抗日民族英雄。

對于這支軍隊，長期以來中國共產(chǎn)黨，給予了極大地關注。

早在國共兩黨合作的北伐戰(zhàn)爭時期，中國共產(chǎn)黨創(chuàng)始人之一的李大釗，就以極大的精力對馮玉祥及其部下進行了爭取和教育工作。1926年3月，派劉伯堅、鄧小平等主辦中山軍事政治學校，發(fā)展中共黨的組織，宣傳進步思想，素有“第二黃埔”之稱。以后，共產(chǎn)黨又通過派入黨員，組織進步骨干赴延安學習，由中共地下黨員主辦干訓班和創(chuàng)辦子弟中學等形式，有組織、有領導地秘密宣傳共產(chǎn)主義理論、政策，灌輸愛國愛民思想，這些對教育和爭取中下層軍官向革命方向靠攏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中國共產(chǎn)黨還在該部秘密發(fā)展黨員，主要代表人物就是第三綏靖區(qū)副司令張克俠和副司令兼七十七軍軍長何基灃。

何基灃，生于1898年，河北蒿城人。青年時投筆從戎，先后畢業(yè)于保定陸軍軍官學校和北平陸軍大學，曾長期在馮玉祥部任職。1937年7月7日，在二十九軍三十七師任旅長時，率部駐守盧溝橋，奮起反抗日軍入侵，打響了中華民族全面抗戰(zhàn)的第一槍。七七抗戰(zhàn)后，歷任第一七九師師長、第七十七軍副軍長、軍長等職。1939年秘密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抗戰(zhàn)勝利后，任徐州綏靖公署第三綏靖區(qū)副司令官兼七十七軍軍長等職。

張克俠，生于1900年，原名張樹棠。河北獻縣人。1922年入保定軍官學校學習，畢業(yè)后在馮玉祥部任教官、軍士隊長、營長、副團長等職。1927年初，在妻姐夫馮玉祥保舉下，到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1928年底回國后任師參謀長。1929年在上海秘密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1931年九一八事變后參加察哈爾抗日同盟軍，任宋哲元部第二十九軍副參謀長。1937年抗日戰(zhàn)爭全面爆發(fā)后，任第六戰(zhàn)區(qū)高級參謀，戰(zhàn)區(qū)副參謀長，第五十九軍參謀長，第三十三集團軍參謀長、副總司令等職?？谷談倮螅螄顸h徐州第三綏靖區(qū)副司令官。

此刻，在淮海大地上空戰(zhàn)云密布的關鍵時刻，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周恩來電告華東局，要其派人與第三綏靖區(qū)兩位特別黨員張克俠和何基灃取得聯(lián)系 ，共商該部起義事項。

 （唱詞）

中華歷史五千年

歷史悠久盛名傳

古代故事咱不說

單表眼前兩軍戰(zhàn)

國共兩黨開起火

烽火滾滾起狼煙

生靈涂炭民遭難

中國出個毛委員

一心殲滅國民黨

奪取民主自由權

帶領農(nóng)民起了義

轉(zhuǎn)戰(zhàn)進軍井岡山

游擊戰(zhàn)術打得好

黃洋界上美名傳

時光如梭身邊過

解放戰(zhàn)爭到眼前

現(xiàn)在全是現(xiàn)代化

槍炮武器全領先

征戰(zhàn)沙場為革命

寸土不讓有失閃

為民翻身早做主

槍桿里邊出政權

愛民如子人稱贊

槍林彈雨不怕難

大軍挺進徐州地

要把國軍消滅完

人馬滔滔往前進

跋山涉水巧奪關

一路攻關又奪寨

國軍眼見心發(fā)寒

打得敵人嗷嗷叫

子彈全都不長眼

鬼哭狼嚎喊爹娘

血水成河尸如山

要是有人跑的慢

眨眼就進鬼門關

打得國軍四處逃

收服不少敵軍官

淮海大戰(zhàn)槍炮響

歷史就要翻新篇

上級派人來賈汪

深入虎穴到前線

共謀起義大事件

戰(zhàn)略意圖要實現(xiàn)

要問后來怎么樣

壓下鼓板說從前

10月初，華東軍區(qū)政治部主任舒同向華野第十三縱隊政治部聯(lián)絡部長楊斯徳布置任務，要他以陳毅司令員代表的身份，去國民黨第三綏靖區(qū)向張克俠，何基灃傳達陳毅的指示，進一步了解該部情況和摸清高級將領的態(tài)度，爭取第三綏靖區(qū)一部或大部起義。舒同特別強調(diào)，陳毅司令員要求力爭動員馮治安能和部隊一起起義，以便擴大政治影響。

楊斯德接受任務后，立即趕赴曲阜華野前線指揮部，聽取了陳士渠參謀長介紹的敵軍態(tài)勢，解放軍兵力布署和作戰(zhàn)意圖，并研究解放軍如何配合起義行動等問題。然后經(jīng)兗州、濟寧到達在山東滕縣境內(nèi)的魯中南軍區(qū)前線辦事處。10月中旬，楊斯德在魯中南軍區(qū)前線辦事處敵工科副科長、地下交通員孫秉超陪同下，經(jīng)國民黨第七十七軍三十七師一一一團的防地秘密進入賈汪，先后見到了何、張兩將軍，分別向他們傳達了陳毅司令員的問候和指示，并同他們研究了起義前的準備工作。為了保密和活動方便，楊斯德化名陳惠國，以南京派來的“高參”身份出現(xiàn)在何基灃的賈汪前線指揮所。

楊斯德在賈汪期間主要做了以下幾方面的工作，一是成立了臨時黨支部，成員有孫秉超、何基灃的副官李連城，一一一團三營營長王世江，二營機槍連連長馮志中；二是摸清了主要軍官的態(tài)度，并根據(jù)實際情況有針對性地做好工作，闡明形勢，宣傳共產(chǎn)黨對起義部隊的政策；三是幫助安置遷往江南的該部軍官家屬，以解除軍官的后顧之憂。

10月底，楊斯德和孫秉超返回曲阜，向粟裕代司令員、陳士渠參謀長匯報了情況。粟、陳在聽取匯報后指示：戰(zhàn)役于11月8日發(fā)起，屆時以華野七縱、十縱、十三縱從第三綏靖區(qū)正面渡河南下，切斷徐州同黃百韜的聯(lián)系，要求何、張所部按計劃在戰(zhàn)役發(fā)起時起義，讓開運河防線，控制所有橋梁，確保解放軍順利過河。同時決定，起義部隊聯(lián)絡口號為“楊斯德”，夜間反穿棉衣，手電光明滅3次，起義后，一路由劉莊到蘭陵，一路由臺兒莊到蘭陵；起義時，楊斯德在指揮所協(xié)助張，何統(tǒng)一指揮，孫秉超在過家芳一三二師，李連城在張兆芙一一一團，具體實施起義計劃。

11月1日，楊斯德和孫秉超經(jīng)劉莊一一一團三營防地來到賈汪。當天晚上，何基灃向楊斯德詳細匯報了起義準備工作和估計可能發(fā)生的問題，共同研究了應急措施。

然而，一些預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

11月2日，張克俠從徐州打電話給賈汪前線指揮所，何基灃談了徐州剛剛發(fā)生的一個情況，五十九軍軍長劉振三以看病為由要去上海，而且馮治安已經(jīng)批準。張，何二人認為，劉振三的出走是他察覺了起義的動向，不愿隨部隊行動，但是他在離開之際，在團以上干部會上明確告訴大家：“部隊有事要聽孟副軍長的。”很明顯，這是一種暗示，應該說，他走對起義有利，可是誰能擔保他不會向馮治安透露起義的情況。

正在這時，反共的三十七師師長李寶善命令駐扎韓莊的一一一團長張兆芙率部撤回運河南岸，到利國驛師部附近待命。針對新的情況，何基灃密告團長張兆芙，把由中共地下黨員王世江掌握的一個營留在運河以北，以便同解放軍接頭聯(lián)系，必要時可先帶頭起義。

11月5日，一三二師師長過家芳將“剿總”會議精神及馮治安拉攏他的談話內(nèi)容向何基灃做了匯報，何基灃亦向過家芳通報了整個形勢，他說：“黨又派代表來此，行動已經(jīng)逼近，但準確日期未定，現(xiàn)在最擔心的是三十七師師長李寶善和三九四團團長王仲元，由于時間緊迫，已無法進行工作。”最后，他們研究決定，以一三二師三九四團一營張寶山配備在師部北山，對付軍部和王仲元的不測行動；三九五團馬秉正部控制西北平地；三九六團在微山湖與柳泉之間，監(jiān)視七十七軍軍長王長海的行動。

就在這個時候，楊斯徳把華東野戰(zhàn)軍領導確定的第三綏靖區(qū)起義的時間，即11月8日，正式通知了何基灃。

此時，華東野戰(zhàn)軍第十縱隊已越過滕縣，官橋，進入待擊地徐州以東的韓莊。

幾乎在同一時間，駐守在韓莊運河北岸的一一一團三營的陣地前，突然響起了一陣槍聲，三營營長，中共地下黨員王世江知道情況有變，急令九連連長前往查看。不久，九連連長帶來了兩個解放軍戰(zhàn)士，王世江喜出望外，坦率地通報了自己的身份，解下手槍，甩在一旁，請求他們帶自己去見解放軍首長。在韓莊村外的一個大墳包后面，王世江見到了解放軍華野第十縱司令員宋時輪和政委劉培善，王世江自我介紹說：“我是中共地下黨員，公開身份是七十七軍三十七師一一一團三營營長。”

宋司令員問：“你同我軍什么人聯(lián)系？”

王答：“楊斯徳，孫秉超。”宋又問：“他們對你有什么交代？”

王答：“向我傳達了陳毅司令員的命令，掌握好部隊，待命起義！”

宋時輪高興地握住王世江的手，說：“好，你來得正好！”接著做了自我介紹，又把劉培善政委介紹給王世江。

宋時輪問王世江：“你們現(xiàn)在準備怎么辦？”

王世江立即雙腳“咔嚓”一攏，立正回答說：“如果首長認為現(xiàn)在起義的時機到了，就請下命令吧！”

宋時輪和劉培善認真商量后，當即決定，命令王世江率該營起義。

但是，消息很快被國民黨第三綏靖區(qū)諜報科長張捷康知道了，夜11時許，張捷康找到作戰(zhàn)科長劉鴻書說：“聽說七十七軍有一個營投共軍了！”劉鴻書早知道此情，有意說：“情況沒有弄清，先不要向徐州報告為好。”劉鴻書立即將此事匯報給何基灃，何基灃囑咐劉鴻書一定要應付好陳繼淹一伙。

1948年11月7日，是張克俠一生中最為焦慮的一天，馮治安因為張克俠曾多次動員自己起義，早已加強對張克俠的防范，所以令他住在徐州，不允許他接近部隊。張克俠面對這種困難的局面，反復思考脫困之策。

（唱詞）

好一位共產(chǎn)黨員張克俠

您看他手里又把香煙夾

辦公室坐立不安來回走

不由得心中焦慮亂如麻

小日本東洋鬼子進中國

盧溝橋七七事變驚中華

全民族團結(jié)奮起抗倭寇

直打得日本鬼子回老家

老百姓期盼和平見曙光

沒想到蔣匪又把內(nèi)戰(zhàn)打

國民黨橫行霸道民受苦

蔣匪兵到處都把民財刮

老百姓如在油鍋受煎熬

國民黨天天又把壯丁抓

有多少妻離子散難相見

有多少失散兒童沒爸媽

這世道戰(zhàn)火連年硝煙起

只能在槍林彈雨度生涯

為解放徹底打敗蔣介石

潛入了國民黨的部隊下

我身為共產(chǎn)黨員來臥底

為革命黨的事業(yè)心中掛

這些年掌握敵人軍情事

搞情報輸送內(nèi)部密電碼

自從我打入敵部做內(nèi)應

想盡了各種各樣好辦法

做動員各級將領和部下

為民族消滅老蔣大王八

我也曾多次動員馮治安

這家伙老奸巨猾不好拿

他說我煽動軍心不穩(wěn)定

要造反立馬就會把我殺

現(xiàn)如今防而又防控制我

他把我調(diào)回徐州安了家

馮治安這個家伙心歹毒

我還要時時刻刻防著他

早在1946年，周恩來、董必武親自給張克俠布置的任務是爭取國民黨高級將領及大部隊起義?，F(xiàn)在馮治安頑固不化，前方戰(zhàn)斗已經(jīng)打響，起義就在明早。張克俠心中焦急萬分，決定先設法脫身，盡快趕到賈汪，以保證起義成功。他一方面向馮治安提出要去賈汪參加作戰(zhàn)指揮，一方面通過何基灃、孟紹濂向馮治安提出同樣要求，但均被馮治安拒絕。于是，張克俠向馮嚴正聲明：“前方將有大的戰(zhàn)事，我應到前方去主持戰(zhàn)前會議！”不料，馮治安將五十九軍副軍長孟紹濂，七十七軍副軍長許長林請到徐州，讓張克俠主持開會討論作戰(zhàn)計劃外，并要陳繼淹參加，起監(jiān)視作用。馮治安企圖困住張克俠，并拴住前線兩個主官。

會議一開始，馮治安就擺出“馬拉松”架式要大家提出作戰(zhàn)方案。上午開了半天，沒有任何結(jié)果，下午又繼續(xù)討論，仍然形不成方案。

晚上，馮治安宴請邱清泉，留下陳繼淹，要會議繼續(xù)進行。這時，賈汪突然來電話要找張克俠講話。開始是何基灃，接著是楊斯德，都是催促張克俠盡早到前線去指揮，陳繼淹懷疑的問：“什么人來電話，有什么急事嗎？”

張克俠沉著應對：“是何副司令催我到賈汪。除了打仗是急事，還有什么是急事？”

8日零時，馮治安回來后問起討論的情況，孟紹濂問：“總司令，搞那么多方案干什么？”

馮治安說：“你們不是報告敵人調(diào)動頻繁嗎？我們要多備幾套方案。”

孟紹濂：“那總司令為什么叫劉振三軍長去上海，他一有事就請假，總司令也就準他的假，軍長走了，把擔子留給我，我沒話講，但把我留在徐州，現(xiàn)在前方吃緊，把責任加到參謀長身上，我于心不忍。”

參加會議的人見孟紹濂十分激動，都默默不語，馮治安一時也無言以對。

張克俠見時機已到，就說：“前方緊急，指揮官留在這里很不利，今晚讓他們回去做好準備，明天再來。”

馮治安無奈，只好表示同意，孟紹濂再三請求讓張副司令親自去前線指揮，但馮治安執(zhí)意不允。孟紹濂只好在臨行前暗告張克俠，望他及早脫身。

張克俠心急如焚地回到都天廟營房辦公室，立即收拾隨身的簡單用品，決定迅速趕往賈汪前線。屋子里的物品基本未動，以防行動被敵人察覺。

11月8日凌晨4 時左右，張克俠悄悄叫醒司機何梯修，即和侍從副官一起乘吉普車向徐州郊區(qū)沖去。

當時徐州四周已戒嚴封鎖，等候出入的車輛擁塞在路上。張克俠的車直開到柵門口，直接亮出副司令官的身份，以視察防務為借口，騙過哨兵，沖出徐州，向賈汪疾進。

張克俠原認為行動秘密，殊不知陳繼淹早就派人在監(jiān)視他，張克俠等人一出城，陳繼淹即接到了報告。陳繼淹慌慌張張跑到馮治安住處，告訴馮治安的隨從高級參謀尹心田：“張副司令開小差了！”說罷，即上樓告訴馮治安。很快馮治安全副武裝走下樓來，叫尹心田備車，要去“剿總”報告劉峙。尹心田早年參加過共產(chǎn)黨，在莫斯科中山大學時是張克俠的同學，平時關系甚好，有意成全張克俠行動，便說：“事情還沒有弄清楚就去報告，萬一錯了，劉總司令一定會批評你過于慌張。依我之見，最好先打電話到各處，問問張副司令員是否在那里，請張副司令員回個電話。”

馮治安點頭稱是，這就為張克俠的脫險贏得了時間。

在徐州到賈汪的途中，張克俠首先到一三二師部同過家芳師長見了面，并打電話給何基灃，告知自己安全脫離虎口。上午8時，張克俠趕到賈汪。為穩(wěn)住馮治安，張克俠專門從賈汪同馮治安通了電話，說：“前方吃緊，到前方來了。解放軍昨晚已開始攻擊運河萬年閘了。在關鍵時刻，我必須和我的部隊同生死共患難。”并再次以何基灃和他本人的名義，請馮治安也來賈汪前線，親自指揮作戰(zhàn)。

馮治安明知有詐，但也無可奈何，只好做了一個順水人情，命張克俠在前線負責指揮。接著，馮治安又給何基灃通話，以威脅的口吻說：“安陽四十軍的部隊已有1個旅空運徐州，馬上就開到前線歸你指揮。”

何基灃諷刺地說：“這都無關緊要了，最好是總座親自來一趟，局勢或許可以好轉(zhuǎn)！”

就這樣，爭取，反爭取的斗爭一直持續(xù)到最后時刻，但是，雙方均無回轉(zhuǎn)之意，此時，也只能分道揚鑣了。為防不測，張克俠、何基灃同楊斯徳商量，將原定11月8日12時起義的時間，提前兩個小時。楊斯徳去萬年閘向解放軍通報了這一情況，并約定，為防止起義部隊中不堅定分子集中逃跑，請解放軍繼續(xù)前進，配合起義部隊行動。

11月8日10時，起義行動開始了。張克俠，孟紹濂率五十九軍向臺兒莊集結(jié)。過家芳師長爭取王長海未成，即率領一三二師開始向北移動，去峽口渡河到嶧縣以北集結(jié)。李連城在韓莊率三十七師一一一團北上嶧縣。何基灃在最后爭取劉自珍干訓團起義后，即隨前線指揮所和直屬部隊向洋塘轉(zhuǎn)移。 就在9日，解放軍的大部隊開到起義部隊駐地臺兒莊，隨后便迅速向南開去。起義部隊就由專門來臺兒莊迎接的解放軍帶路，向臨沂開拔，沿途的人民群眾早有準備，像辦喜事一樣歡迎起義部隊，米面油柴，雞魚肉蛋樣樣都有，各村樹上、墻上都貼滿了“歡迎起義部隊！”和“中國人民解放軍萬歲！”等標語口號。起義部隊在臨沂受到了解放軍魯中南軍區(qū)張光中司令員、高克亭政委的盛情歡迎，這使起義部隊受到了很大鼓舞。

就這樣，張克俠、何基灃和國民黨第三綏靖區(qū)五十九軍兩個師，七十七軍一個師和一一一團全部共2．3萬余官兵，在人民解放軍的周密配合下，于賈汪、臺兒莊防地起義成功，投入人民懷抱。由于這次起義讓開了東起臺兒莊，西止微山湖的百里運河防線，敞開了徐州東北大門，使解放軍華野3個縱隊迅速渡過運河，突破不老河防線，直插徐州東側(cè)，切斷隴海路，攔頭擋住黃百韜兵團西逃之路，并控制了徐州敵人東援的有利陣地，從而為殲滅黃百韜兵團，順利實現(xiàn)中央軍委淮海戰(zhàn)役第一階段的作戰(zhàn)意圖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對于張克俠、何基灃的起義，毛主席非常關心。由于電臺通信線路故障，電報晚到了一天，9日下午4時毛主席看到了華野前委發(fā)來的關于起義成功的電報，非常高興。11月18日，毛主席在給劉伯承、陳毅、鄧小平的電報中明確指出：“北線何、張起義是第一個大勝利。”

這真是：張克俠率部起義，

  黃百韜插翅難逃。

要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責任編輯：王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