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強系列之詩詞篇

    （中國國風(fēng)網(wǎng)  孫克攀）認識牛家強的人都知道，家強先生擅書法,工篆刻.是一位知名度頗高的書法、篆刻家，很少有人知道先生還是一位資深詩人.
    對于寫詩而言，尤其是古體詩，無高深的古文化功底，無平時有效的詞語積累，無對生活世事的精深感悟，能寫好詩那是不可想象的。了解牛家強先生的人都清楚,先生的書齋望草舍里除了筆、紙硯、墨就是書了,讀書是其最的大嗜好。東坡先生云：“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然對牛家強先生來說，可以食無精，也可衣無鮮，唯獨不可以無酒、無茶,更不可以無書.加上天性勤奮，所以先生對于百家文史、唐詩宋詞是信手拈來.，聊天時往往引經(jīng)據(jù)典,侃侃而談，讓聞?wù)邿o不生欽佩膜拜之心。
    先生曾笑言，上中學(xué)時，唐詩三百首已相當(dāng)熟悉，幾乎能全文背誦.想先生最痛恨他人妄言,所以肯定非妄言之人.俗云：”讀會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謅”,先生能寫詩,能寫好詩,自在情理之中.
    唐人李賀，隨時隨地，總貼身帶一囊，每每有靈感之時，便即記下投入其中，此成一佳話。牛家強先生雖無詩囊，但亦有異曲同工之妙。吾與先生為密友，閑聚之時，談及近日詩話心得，其總是從全身各個口袋里掏出大大小小的紙片，令人忍俊不禁的是紙片的類別還參差不等，有餐巾紙，有隨手撕來的宣邊紙，也有學(xué)生的草稿紙，還可能有衛(wèi)生紙，林林總總，不一而足。上面記的全是詩句，有成品，也有二三言殘篇。問之，則曰：這是偶觸發(fā)靈感時信手而為，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其對詩之癡迷，亦可見一斑。

 先生好寫詩，也能寫詩，且只寫格律詩。先生寫詩嚴謹，酷愛平水韻而很少用新韻，自已的電腦里總是分類的清清楚楚。其對自已所寫詩的嚴苛程度幾近執(zhí)拗，每首詩不修改到認為合乎格律且意境和諧時而決不示人。因其性格謙遜，不愛張揚，故知道者寥寥。孰不知先生以牛佬的筆名在國內(nèi)某知名詩賦網(wǎng)上發(fā)表了近千首詩作，問其為何不結(jié)集而情衷網(wǎng)上，先生道：“網(wǎng)站上保存最安全。”哈哈，原來如此，先生思路真奇葩也！

 先生寫詩總是率意而為，極少生編硬湊，為寫而寫。因其博學(xué)，故詩產(chǎn)量頗豐。有一趣事，可佐一二。某次先生千里迢迢去看女兒，過太行山時竟一氣呵成寫下絕句十八首之多，且應(yīng)時應(yīng)景，皆能入大家之眼，令人不得不為之傾嘆。因在書法和篆刻上的光芒,致使先生之詩少現(xiàn)人前.然少為不是不為.少人知而非人皆不知.先生有自已的詩友圈子,?；ハ喑旰?每有好詩好句或靈光一閃,皆互通有無.圈子里雖人不多, 卻小而精.先生總言此為人生一大趣也。但先生每至此亦總偶現(xiàn)神情落寞之色,似勾起沉在心里的一些事情.再三追問下,先生釋疑道:“吾好詩也久,然情趣相投而又脾性相知者卻是難得.故能認可者皆為莫逆而惜之尤甚.嘗記二十年前有三詩友,日日唱和，相得甚歡,樂此不彼.然天不假人,總有莫測風(fēng)云.一因犯事而鐺鎯?nèi)氇z，一因病而英年早逝。一因嗜酒而中風(fēng)，讓吾遺憾至深，悲痛莫名，致使一度停筆，多年無心再入詩境。”每言至此，悲痛之情溢于言表?，F(xiàn)在已知先生又交詩友數(shù)人，亦?；ネㄔ娙ぱ排d，且偶爾小聚為樂。想先生應(yīng)該早已走出那時陰影，重尋詩海之樂了吧！

 進入牛家強先生的詩詞世界里，你會眼前一亮，仿若入一世外桃源。是那樣的五彩斑瀾，是那樣的氣勢恢弘，是那樣的奇思妙想，還有不同于一般的細膩。先生的詩內(nèi)容豐富，涵蓋廣泛。大到山川古岳、小到花鳥蟲魚，春花秋月、夏蟬冬雪，人情世故、懷古詠嘆，皆入得筆下，美輪美奐，讀來讓人不忍釋卷。

如先生曾寫過一首小絕，

“坐看冰輪到五更，讀書懷古每生情。

忽聞草際蟲鳴急，獨自憑欄聽秋聲”（《七絕 獨自憑欄聽秋聲》）。

 廖廖數(shù)言，卻情感充沛，包涵萬千。既有悠悠之清閑，又有淡淡之寂寞。詩開始即直入主題，以直描的手法交待出了時間地點人物事件，而一句“讀書懷古每生情”成為本詩承上啟下的關(guān)鍵。至于后面因為“蟲鳴”而引起的“聽秋聲”，已是理所當(dāng)然了。試問，此 “秋聲”真的是指秋天的蟲鳴嗎？我想非也，此處的“秋聲”已被前面的“懷古生情”而鋪墊，衍生出了一種滄桑的情感，這也是先生想表達的。本詩短小精悍，意境深遠，環(huán)環(huán)相扣。尤其是最后一句讓人讀后回味悠長，共鳴久久。從來絕句易寫，但讓人讀之則不忍輕放的絕句卻最是難為。這首小絕如此成功，這不正說明了先生對文筆的操控何其精準，文學(xué)功底何其高深??！而且如此小詩在先生眾多作品卻是極為常見的。

牛家強先生自作自書詩詞

 先生的詩多姿多彩，不僅有深沉的一面，也有寫情寫景細膩的一面。如其有一詩句“銀河夜月對山斜，晚影隨香入我家”（《 七絕 晚影隨香入我家》），亦寫的精煉優(yōu)美?？梢韵胂蟮牡?，先生當(dāng)時肯定是以一種無比恬淡的心境來寫此詩的。就這二句而言，語不華麗，但詞能達意。一實寫一虛寫，簡簡單單，少了幾絲驕揉造作之態(tài)，多了份超凡脫俗之氣。其中“晚影隨香”讓人浮想連翩，意蘊萬千。真不由得拍案叫絕也！我想即便難比肩李杜之才，然自可染得三分秋色。

 再看先生的另一首七絕《桂花》，詩曰：

不侍春情揖眾芳，西風(fēng)獵獵著華章。

金光萬點撒開去，只為秋添一份香。

  想古往今來寫桂花之詩句不可謂不多，似唐劉禹錫的“莫羨三春桃與李，桂花成實向秋榮”； 宋·李清照的“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唐詩人宋之問“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 ”等等，皆流傳已久，深入人心。這些詩皆將桂花之性之嬌寫得入木三分，讓人深以為是。所以桂花難寫，難在超越前人。

  先生此首《桂花》初讀亦無特色，然仔細品之，雖入俗套，卻另有風(fēng)味，待沉入其中，則方覺其絕美。前二句先生以擬人的手法，寫出桂花花期的同時，又賦予了桂花另外的東西——風(fēng)骨。因桂花不愿隨波逐流以討取所謂春日的歡心，而甘愿在另一個蒼涼的季節(jié)迎著獵獵之西風(fēng)而綻放，這是一種精神，這是一種不屈的吶喊，也正是這種不和諧，造就了本詩特殊詩味，使詩更有可讀性。接著先生又寫了花之顏色，用“金光萬點撒開去”句，以直白而簡潔的詞句來形容桂之形狀及香味，顯得更落地，更形象。沒有華麗的詞藻，沒有動人的修飾，但卻能讓你真真切切感受到那美麗且香氣襲人的桂花，如不食人間煙火的月下美人出現(xiàn)在讀者眼前，讀來如品大餐，色香味俱全。而結(jié)尾則更是完美，大氣、脫俗而讓人意猶未盡，“只為秋添一份香”，多么灑脫，多么霸氣，多么無私的美??！

一首詩而言，三分修飾，七分意境。否則，只能是如缺鹽少油之小菜一般，雖有好的食材，但卻淡然無味。先生這首詩妙就妙在并沒有自已去獨樹一幟另辟蹊徑，而是從平淡中挖掘出了桂花之發(fā)光點。真是一飛沖天，振聾發(fā)饋，“語不驚人死不休”??！每讀至此，吾必曰：先生之才，如湘江之水，滔滔不絕！吾又自嘲笑曰：革命尚未成功，吾輩仍需努力。嘻嘻，先生為吾之偶像，實至名歸也！

 先生小絕寫的唯美，然其五律亦美。打開先生的詩作，可見五律中亦佳句多多，信手拈來皆余韻繞梁。如“霜月聽蟬韻，飛云動釋閑”（《五律 相山重游》），“弦彈千重訴，指點萬人傾”（《五律 琴瑟本無語》），“風(fēng)竹凝秋韻，枯荷失夏香”（《五律 南方是故鄉(xiāng)》），等等，類似如此精美聯(lián)句，數(shù)不勝數(shù)。

 先生有首五律我印象最深。記得當(dāng)時先生甫一寫好，便發(fā)與我看。初看時未覺如何，就是普通的一首詠物詩而已，無有出彩之處。出于禮貌，我簡單附和數(shù)句即權(quán)當(dāng)交差。然次日再讀，忽有感悟，于是靜下心來，重新讀來，漸悟出個中三昧，最后我不禁拍案而起，驚嘆此詩之美。那首詩叫做《秋雨》，全詩如下：

相城連日雨,丹桂正蒼然.

      楓俏疏枝上,荷蕭綠水邊.

      橫江飛白鷺,浮浪起寒煙.

      臨牗觀黃葉,不知又一年.

   這首詩之所以乍看較為普通，是因為其用詞較為簡單，語句直白，且整詩初讀時感情過于平穩(wěn)。想古來寫秋雨基本都是以愁為意，而本詩卻無一愁字體現(xiàn)，以此先入為主，故覺平淡，這是本詩給我之第一感覺。然靜下來細讀之慢品之，則體味出平淡之中的不平凡來。像首聯(lián)開句寫“連日雨”，想來應(yīng)是接綿綿秋雨如何惹人愁才對，然先生卻對出一句“丹桂正蒼然”，一“蒼然”二字頓使詩的情感出現(xiàn)了些許反差。頷聯(lián)上句的“俏”字，下句的“綠水”，則更加說明了先生此時是很有興致的。同樣的景色在不同的環(huán)境、不同的時間下感受也可能是不同的。頸聯(lián)是這首詩最美的一聯(lián)，“橫江飛白鷺,浮浪起寒煙.”這句應(yīng)是虛寫，是先生通過想象得到的。但透過先生的彩筆，白鷺此起彼伏，浪花激起層層水霧，一幅生動的雨中江上秋景形象的展示在我們眼前。這首詩到現(xiàn)在已將雨中秋景很完整的表現(xiàn)在我們面前了，“綠意昂揚的桂”“疏枝上的楓”“綠水邊的荷”“紛飛的白鷺”“江上的層霧”，這一切的一切都給了我們一種令人迷醉的秋，不忍舍棄的美。正當(dāng)大家都認為詩已注定結(jié)局的時候，而最妙的事情出現(xiàn)了。先生的收尾忽然來了一絲絲似有似無的感傷和牽掛。“不知又一年”，這句翻轉(zhuǎn)猶為高妙。是?。∏锞翱梢悦?，但再美，也是單調(diào)的，所以不能少了用情。先生幾乎用十分之九的篇幅放在了述景上，最后那一分用情就顯得猶為重要，成了點睛之筆，也正是這一筆才讓前面寫的景才變得有意義、有結(jié)果、有深度，才使本詩意境趨近完美。妙哉！先生之思，實意料之外也。先生之才情，又一證也。

牛家強先生自作自書詩詞

   牛家強先生的詩中精品多多，窮吾之力，只能略述一二。先生之才，亦非三五筆墨能夠詳述。世上之人有才無德者眾，有德無才者亦眾，獨德才兼?zhèn)湔呦?，然先生則傲然于后者之列。此之為吾愛先生之故者，眾愛先生之故者。先生之詩，直如其人，豁達、謙遜、修德，充滿著真、善、美等正能量。讀先生之詩能夠覺得世界是如此的美好，心胸是如此的寬闊，人與人之間是如此的大愛?？梢院敛浑[諱的說：先生之才，不輸于古圣，不遜于今賢；先生之心,不是日月,可昭日月;先生之詩，不是丹青，勝似丹青。（文  孫克攀）

責(zé)任編輯：王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