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的腹款,是鑒定古琴真?zhèn)闻c斷代的一個重要方面,但由于腹款作偽甚多,故要仔細分析,不能輕信腹款。
琴的腹款一般有書款與刻款兩種,在龍池內(nèi)納音的左右兩側或四周,也有刻在納音中央的。腹款大都寫明制作年代和制作者,因而是鑒定古琴時代的一個重要依據(jù)。但由于腹款偽作的很多,因此只能作為參考。一般來說,要是古琴琴體兩側沒有破腹的痕跡,其腹款年代大都是原款。但也有因其琴體兩側重修了較厚的髹漆,看不出破腹的痕跡。另外,即使是原款,其腹款也未必可信。很多后世制作的琴喜歡寫上一個比制作年代更早的時間,如明琴的腹款可能是宋,宋的腹款可能是唐。并且不少制作者和古董商人為牟取暴利,常常偽制前朝或當朝某個斫琴名家的年款和姓名。在后世宋、元、明、清各時代,仿制唐代雷、張的琴層出不窮,而真正的唐代雷、張琴十分罕見。明人仿制當朝斫琴名家如張敬修、潢南道人的琴也很多見。故對于琴的腹款,要格外慎重。
宋朝名臣岳飛的后人岳珂的《桯史》中,就記述了這樣的一個故事:南宋嘉定年間,岳珂赴友人李奉寧家宴,內(nèi)有一人帶來一張古琴,名“冰清”,其“斷紋鱗皴,制作奇崛,識與不識,皆謂數(shù)百年物”,琴腹中還有“晉陵子題銘”及“大歷三年三月三日上底,蜀郡雷氏斫”、“貞元十一年七月八日再修,士雄記”的款識。這張琴的銘文款識與北宋王辟之《澠水燕談錄》中著錄的“冰清”琴完全相同,乃唐代雷斫,后為錢塘沈振所藏。因而當時的座上客都“為之詫嘆,以為至寶”。但岳珂發(fā)現(xiàn)了腹款中“貞元”的“貞”字缺最后一點,這是宋人避宋仁宗趙禎名諱的明顯證據(jù),于是他肯定了這張雷琴是作偽無疑。由此可見,偽造雷琴的手法,在宋代就已經(jīng)很高明了。
又如,鄭珉中先生曾說過這樣一件舊事:查阜西舊藏的雷威款“幽澗泉”琴,原為大興馮恕所藏,其子馮大生曾學琴于黃勉之,雷公琴“幽澗泉”為當時琴家所稱道。琴為仲尼式,琴面弧度較圓,有“雷威制”三字腹款,通身發(fā)流水斷間梅花斷,漆下有葛布底,發(fā)音雄宏松潤。然查先生返京后因琴兩側膠合處開裂,懼其損壞,因付蕉葉山房張蓮舫為之修合,修畢原音俱逝,成為一張按音不入木的啞琴。數(shù)年后贈與溥雪齋,遂重新為之剖修,得見腹內(nèi)項間有墨書四行腹款:“崇禎甲戌夏日,繡谷劉師桐,仿唐雷威制于琴川松弦館。”這張長期被視為雷公琴的“幽澗泉”, 原來是明末制品??梢?,僅憑形制、款識、木質(zhì)、斷紋、音色來鑒定傳世古琴,可能出現(xiàn)完全不準確的情況。
另外由于年代的久遠,有時腹款的墨色淡化,或為灰塵所蔽,如果不仔細辨認,容易忽視,以為無款。這種時候可用半干半濕的毛筆,輕掃納音的兩側,其字跡便會顯現(xiàn)出來。
責任編輯:王海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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