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幼慈 字荻舟,浙江諸暨人。從小就工于琴、棋,后來官至戶部侍郎。“以琴游于朱門,縉紳從游者甚眾。”他發(fā)現(xiàn)傳統(tǒng)的譜集,往往有“炫博矜奇”的毛病,徒然使讀者“畏難罕學”。于是他把十六首流行的琴曲,刪繁就簡,在道光十年(公元1830)編成《鄰鶴齋琴譜》。其中琴論部分,他提出了一些獨到的見解。
他總結(jié)了琴音變化的規(guī)律,認為:“總之,則清、濁二音互相配合,使之宣導湮郁而已。”又總結(jié)琴曲節(jié)奏變化規(guī)律,說:“凡制曲,始而必緩作,漸引入調(diào),繼而稍緊成章,至曲將終,又須放慢使收。無論長曲、短曲,同此一法。”
他認為“古時無譜”,因而“琴曲無古調(diào)可宗”。舉出《陽春》、《白雪》這類著名古曲為例,說它們“莫不想象古意而成。”基于這樣的理解,他主張習熟傳統(tǒng)琴譜之后,可以根據(jù)自己的體會“加以潤色”,反對“泥古格遵”。他特別肯定并推薦了《松弦館》、《大還閣》和《自遠堂》琴譜。
他從演奏風格和琴曲構(gòu)成方面,指出南北琴派的區(qū)別,說:“南調(diào)數(shù)句后,必加收束另起,如搯撮三聲、搯撮五聲,皆收束之聲也。另起以達朱盡之意,使情致纏綿宛轉(zhuǎn),恒多幽閑適怨之音。北曲慷慨悲歌,聲多激烈,故一氣呵成,無結(jié)束另起之意,恒多債發(fā)感嘆之音。”
他也象一般琴論家那樣提出:“彈琴忌江湖時派”的論點。但是他進一步作出了一些合理的具體分析,說:“時派無非以指法纖巧、輕捷取音,順指彈過,不辨宮商定位,以熟為勝。”主張“以沉重、堅實為體,以吟猱婉轉(zhuǎn)、含蓄停頓為用。”他反對輕浮和草率,“徒使速速彈畢,以為純熟。”他認為《客窗夜話》、《普安咒》、《釋談?wù)隆?,都屬于時派曲目。至于以《大學》章句譜曲,更是他堅決反對的“俗韻”。
他很不贊成“動稱宗常熟派、金陵派、松江派、中州派。或以閩派、浙派為俗,以常熟派為雅,以中州派為正”的絕對化的說法。主張去掉門戶之見,“無偏執(zhí)某派之議”。
以上這些看法,在今天看來似乎是顯而易見的道理,可是在當時卻很少有人能象他這樣一語道破。他能夠明確地加以總結(jié),對于啟發(fā)思考,明辨是非,無疑是有幫助的。
責任編輯:王海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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