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壯大力量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又要過年了，那些被豢養(yǎng)的豬類又要大禍臨頭了，就是在這深山里也能聽到從村里不斷傳來的慘叫。

這天夜里，大黑正在睡覺，野豪把它叫醒，讓它進村發(fā)動所有的家豬逃出來，參加它們這個隊伍，特別是那些成年的豬，與其在豬圈等死，不如讓它們逃出來投奔這個自由的世界。這是最好的時機，家豬都面臨死亡的威脅，逃生是一切生靈的本能，沒有比求生更能激發(fā)動物的戰(zhàn)斗性和冒險性了。哪怕在逃亡中被追殺，也比等死來得痛快，死得其所。軍師二毛還教給大黑一套宣傳大綱，很多內容，大黑聽罷便忘得一干二凈，它認為家豬也聽不懂這些亂七八糟的理論。號召它們反抗逃跑，兩條就夠了：吃飯，活命。家豬面臨人類的殺戮，想活下去就只能逃跑，哪里有吃的就逃到哪里去，在這大冬天里，哪里能有吃的？就只有進山加入野豬的組織才有吃的。這兩點比什么理論都絕對有號召力。

大黑睡了幾天，也養(yǎng)足了精神，在大帥和軍師的鼓勵下，精神抖擻地下山去。它先來到一個麥地里，吃飽了才有勁跑路。幾個月的野生訓練，它體型瘦了，腿也長了，跑起來絕對比人快，就是狗也追不上它了。按照約定，一會大帥和軍師就會來接應它。

大黑首先來到主人毛大家的院墻外，偷偷扒到圍墻上，見里面的豬圈里，一頭母豬正摟著一窩小豬在睡覺，它不禁想起當年自己也是在這里被毛大豢養(yǎng)，也生了一窩小豬。現在它面前這個同類又在走自己的老路……大黑把那頭母豬喚醒，對方警覺地睜開眼看它，“你是誰？想干什么？你別過來，不然我咬死你！”

大黑哈哈一笑，說：“我是你的同類，一年前我也和你一樣臥在這里享受著吃飽就睡的安逸，可是沒多久，主人毛大就會把你的孩子們全部賣掉，而你的孩子們將來成年了也是被人類宰殺吃肉。我就是從這里逃出去的，我勸你趕快跟我一起逃跑吧，加入我們的組織，過自由自在沒有剝削和壓迫的平等的日子。”

那頭黑豬嘿嘿一笑：“你是精神有毛病吧？這么深更半夜來這里嚼舌頭，你們那里那么好，你還跑到這里干什么？”

“我是來號召你們翻身求解放的，快跟我一起走吧，帶著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跑不動，我舍不得它們，它們太小了，你走吧！要不然，等主人毛大起來撒尿看見了你，把你逮住。”那頭黑豬說完就不理大黑了，同時，一窩小崽子都爬到它的肚皮上喝奶。

大黑嘆了口氣：“真是執(zhí)迷不悟啊，被人類的假情假意迷惑了。”

第一次勸說沒成功，未免有點失望，但它鼓起勇氣又來到隔壁家。它趴到豬圈的圍墻上，見一頭將近二百斤的大黑豬臥在那里，對方一聽到動靜立即站起來，鬃毛倒豎，一副格斗的架勢：“你是誰？不許進來！”

“我是你鄰居毛大家的，一年前我逃脫了，現在加入了野豬的組織，過得很自在。聽說你家主人過年要把你宰了，我是來解救你的，趕快跟我逃吧！”

“逃跑！”那大黑豬來了精神，“我叫大耳朵，這幾天正在發(fā)愁，早就想跑，可是沒地方去??！”

“那就跟我走吧！上山去，自由自在，上下平等，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雖然艱苦，但終歸餓不死。”

“不管那么多了，活命要緊?？蛇@豬圈這么高，我上不去??！”

大黑立即教大耳朵如何翻墻，大耳朵按照大黑的指教試了幾次也沒跳上墻，嘆口氣又趴下了。

“你不能泄氣，你再試試。你想想看，今天夜里不逃跑，說不定明天就是你的死期。”大黑進一步鼓勵那頭大耳朵翻墻。那豬站起來抖抖鬃毛，按照大黑的指教，先后退幾步，然后猛往上一躥，一下子便逃了出來，只是跳墻的時候沒站穩(wěn)腳跟，摔下來是一條前腿受了傷。它不顧疼痛，瘸著腿就往前跑。

“趕快走吧！別讓主人發(fā)現了。”大耳朵聲音顫抖著。

“好，走。我們再挨家挨戶去發(fā)動大家，讓它們今天都和我們一起逃出去。”大黑對大耳朵招招手，讓它別慌跑。

“好，我去叫我的兄弟，它就在旁邊那一家，它的窩邊上有個葡萄架，它要逃出來更容易，它也面臨人類的宰殺。”

“大耳朵，別忘了，把你兄弟救出來后，也讓它再去發(fā)動其他同類。天亮之前，我們在村頭那棵大槐樹下集合。記住，雞叫二遍的時候，無論發(fā)動了多少伙伴，都必須集合！否則，被人類發(fā)現了，就逃不掉了。”

大黑就這樣一家一家勸逃，有的聽勸，有的不聽。幾個小時下來，它號召了十幾頭豬跟它走，逃出來的豬再互相串聯，到集合的時候，大槐樹下已經有四五十頭豬了。大黑也來不及一一認識，就帶著它們浩浩蕩蕩地往麥地里跑。一到麥地里，群豬便爭相搶吃麥苗子，亂作一團。無論大黑說什么，大家也不聽，各自吃各自的。

正在大黑一籌莫展之際，大帥和軍師跑過來了。野豪面對豬群，挑出幾個大的壯的，讓它們當小組長，五個豬一小組，三個小組十五頭豬為一個大組，這樣便組成了四個大組，小組有小組長，大組有大組長。然后，大黑在前，大帥在后，軍師則跑前跑后，圍著豬群轉，不讓一個掉隊。

豬群邊走邊吃，所到之處，一片狼藉，幾十畝麥地被它們拱了一遍。它們都吃飽了，然后每頭豬銜一大口麥苗子，便浩浩蕩蕩往涼山進發(fā)。這下，結果可想而知，村民損失巨大，既喪失了養(yǎng)了一年的豬，又被糟蹋了幾十畝麥苗。豬的這次行動引起了村民的憤慨，但是政府有野生動物保護法，面對野豬橫行霸道，甚感無奈。

野豬群取得這次大捷，又壯大了隊伍，一片歡欣鼓舞。它們將隊伍進行了整編，小組，大組，大隊，一個大隊有九十頭豬組成。二百多頭豬組成兩個大隊，另設一個偵查小組。在誓師大會上，野豪作為最高統(tǒng)帥莊嚴宣布：“我們的武裝斗爭、統(tǒng)一戰(zhàn)線、發(fā)動組織家豬入伙的基本方針取得了階段性勝利。這次勝利充分說明我們的方針路線是正確的，我們要把戰(zhàn)勝人類、在世界上實行豬專政作為我們的奮斗目標！我們的目標一定能夠實現！”

大帥的演說很精彩，很有鼓動作用，豬群激情迸發(fā)，一陣歡騰的嚎叫在山谷回蕩。

八．戰(zhàn)勝警察

快到午收的時候，眼看麥子、油菜就要成熟了，春玉米也長出老高，紅薯秧子遍地綠，大塊玉米地成了青紗帳，野豬群不斷組織下山采食、偷襲，偶爾被村民發(fā)現，它們便東跑西躥，進入玉米地就算逃掉了。

聰明的村民想出一些辦法，他們在田間地頭樹起了一個個稻草人，稻草人身上穿著警察的制服，手里拿著電棍，形象逼真。野豬們老遠看到警察，個個鬃毛倒豎，誰也不敢近前。豬群臥下來，想等警察下班再乘機到地里偷食，可是從天黑等到天亮，那些警察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膽子大的一頭公豬慢慢上前，想偷襲警察，還有幾尺遠的時候，警察手里的電棍閃出火花，一股狼煙從棍中噴出，接著就是一聲巨響，嚇得那頭豬屁滾尿流，落荒而逃。那大公豬一跑，豬群便亂了陣腳，一起撒腿就跑，頭也不敢回，一直跑到山前才停下來，氣喘吁吁一陣便無精打采地進山向大帥報告。

野豪聽到這個情況，感到問題嚴重，它立即召來軍師二毛，大黑，娜娜，大將野彘，大壯和那頭大公豬召開一個常委擴大會研究敵情。大公豬首先匯報了所有田間地頭都有站崗警察的情況，繪聲繪色地描述了警察手里的電棍如何厲害。

“人類太聰明，太強大了，他們會造槍炮，還會用電棒，我覺得我們豬類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還是躲在山里吧。我們不去偷搶他們，也有的吃，何必去冒險呢？”大公豬看來是被嚇怕了，說起這些還心有余悸。

娜娜立即批評了大公豬：“你這是悲觀失望，被敵人嚇倒了。我們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和力量。人類把我們獸類逐漸逼上絕境，不光是我們豬類，猴、馬、牛、羊哪個不痛恨人類？但是它們都是單打獨斗和人類斗爭，結果也是失敗。我們和它們不一樣，我們有組織有力量，一滴水力量很渺小，但是很多水滴匯集起來就形成山洪，力量可大了！因此我們今后不僅要把豬類聯合起來，還得聯合其他獸類，不過我們現在主要是把被人類豢養(yǎng)的豬類解放出來。”娜娜滔滔不絕，說得大公豬啞口無言。

大黑對娜娜的話也是似懂非懂，很多道理它還不明白，被人類豢養(yǎng)多年，思想停滯了很多年，一想問題就頭痛，就想睡覺。為了早點結束會議，大黑打斷了娜娜：“別說那么多大道理，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是如何對付人類的警察，用什么方法能把警察打敗。二毛讀過人類的史書，了解人類的智慧，二毛說說看如何破敵吧！”

大帥向大黑投來贊許的目光，“大黑說得對，只有用人類的智慧去破解人類的武裝，才能取得成功。軍師可有什么辦法？”

二毛抓耳撓腮，“大公豬說的警察是什么樣子，我們沒看到，也不好做判斷。我提議，大家一齊下山去考察一下。我在人間的時候，聽我的主人說，他們人類經常用一些稻草人來嚇唬我們動物，大公豬說的那些警察要是稻草人，那就不是問題了，要真是警察，就不好辦了。別說我們獸類怕槍，就是人類自己也怕。如果他們真的拿著槍和我們干，我們真的不是對手。不會制造工具，不會借助外力，這是我們獸類的致命弱點。人類不怕我們，但人類怕上帝，只有上帝能懲罰他們，比如臺風、地震，比如大火、大水，人類在這些自然災害面前是渺小的，是無能為力的。因為他們不知道這些災害的罪魁禍首是誰，就算他們知道是上帝所為，他們卻抓不著看不見，因此人類一點辦法也沒有。”二毛說起來也是一套一套的，這也難怪，二毛跟著它的主人闖蕩江湖許多年，見多識廣，讓它講人類的奇聞趣事，八天也說不完。

野豪沒等二毛說完就拍板決定，今天夜里，它們幾個精英，另加大公豬，再帶幾個英勇善戰(zhàn)的野豬下山，去實地考察一下，看是否有辦法對付人類的警察。

這天夜里，野豪帶領七八頭豬和猴軍師一起下山，大公豬在前面領路，它們來到一塊玉米地前，果然看到地頭有警察站崗。大公豬一見到警察就嚇得渾身發(fā)抖，再也不敢向前一步。野豪作為大元帥，這時顯示出了英勇，它壯著膽子慢慢靠近，眼看要到跟前了，只聽啪一聲響，電閃雷鳴。它掉頭就跑，其他的豬也跟著一起跑，跑了沒多遠，野豪回頭一看，警察沒追上來，還是一動不動站在那里。野豪停下來，“軍師，你看，警察并不追趕我們，他的槍也沒打中我們，這是怎么回事？”

二毛眨了下眼說：“要么我們再回去看看，你們誰也別輕舉妄動，讓我看明白再行動。”

于是，大伙折頭回去，它們在離地頭不遠處和警察對峙一會，這么近的距離，彼此都看得很清楚，按理說，警察應該有所行動，可是仍然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二毛明白了，“大帥，你還從正面匍匐前進，慢慢接近，如果聽到電閃槍響，別慌張，趴下來原地不動，我仔細看看什么個情況。野彘，你和我一起包抄迂回到警察的后面，趁他不注意時咬斷他的腿，如果能把他打倒，其他同伴一擁而上就可以把他撕吃掉。大家按計劃行動，要服從指揮！”二毛說罷便帶著野彘、大壯、大公豬往警察后面包抄，大帥、娜娜、大黑在正面慢慢靠近，到了一定距離，大帥停下來，當它看到軍師它們已經到了警察的背后，它們幾個一躍而起往前猛撲。只聽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劃過，它們立即趴下去，不敢抬頭。與此同時，只聽咔嚓一聲，野彘咬斷了警察的腿，那警察隨即倒地，這時大伙一躍而上，扒開警察的衣服一看，全是稻草。二毛哈哈大笑：“果然不出我所料，是個稻草人。”

大伙都很高興，對軍師佩服得五體投地。接著它們用同樣的方法把附近的警察都解決了，然后大帥讓娜娜跑步前進去山上通知所有的兄弟們下山采食。而它們幾個先頭部隊則一頭扎到地里大吃起來。一棵玉米，它們只挑好的咬上一口就甩掉，便去咬第二棵。

這一夜，二百頭豬下山來，把幾十畝玉米地吃了個遍。等到天亮，在它們都臥在山溝里睡覺的時候，才有早起的村民大呼小叫，說玉米全被野豬糟蹋了。村民們奔走相告，各自去自家的地里查看，無不哭天喊地，罵聲連天，并揚言一定要把野豬全部打死。

九．滅頂之災

面對野豬的一次次襲擊，村民的莊稼毀壞殆盡，無論是什么莊稼，還沒長出來就被野豬損壞掉，特別是這次野豬們咬倒了他們的稻草人，大塊的玉米地都毀掉了。村長召集全村村民開了一個秘密會議，會議決定發(fā)動全村人的力量打一場殲滅豬的戰(zhàn)斗。

“全村人立即動員起來，有槍的拿槍，有狗的牽狗，把所有能用的工具都用上，男女老少齊上陣，一舉殲滅這些野豬。為了躲避上級政府的干擾和問責，這次行動必須秘密進行，誰也不許走漏風聲，事后誰也不許向政府報告。誰打死的諸歸誰，連夜剝皮煮了吃，當然，誰有關系，也可以把把野豬肉賣給城里人開的飯店里去，聽說城里人就愛吃野生的，價錢特別貴?？傊?，無論怎么處理，天亮的時候不能有一點痕跡，不然被政府知道了，我們就犯法了。政府不管我們的死活，我們也不用顧忌政府的法令。”村長說完就問大家是否同意，村民深受野豬禍害，一年的糧食一旦遭到野豬襲擊，就是絕收，誰不痛恨？所以全體村民都同意村長的提議。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就在這張紙上簽字。一旦政府追查，咱們一起承擔責任！”說著，村長把一張紙拿到大家跟前。

村民們早已對野豬恨之入骨，紛紛簽字，就是殺頭坐牢也要把野豬消滅干凈。村民們簽完字，村長把那張紙裝起來就開始分配任務。

“這次行動必須除惡務盡，我們采取圍追堵截的辦法，斬草除根，不留后患！張寶帶領民兵二十人帶著槍，從山腳到村里，各路口都要安排人站崗放哨，野豬一下山就馬上通知村民把它們圍起來。等野豬進了包圍圈，大家一齊進攻。然后毛大帶五十個勞力拿著土槍和農具追趕。王老六帶二十個勞力在幾條山路邊，等逃跑的野豬一到，就猛打。李四帶一部分人，沿途分三四個地方守候，在野豬上山的必經地分幾次攔截，這樣才能一舉殲滅它們！”

村民們這次行動是高級機密，野豬群并不知道。它們連續(xù)不斷地擴大隊伍，每次下山偷襲都大獲全勝，它們從上到下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把人類對它們的保護法當成了人類的軟弱，把村民的忍讓當成了愚蠢，面對全然不知的災難，它們還準備組織一次更大規(guī)模的下山偷襲行動。現在它們已經有三四百名成員，除掉老弱病殘的，能夠出動下山的也有近三百頭，個個伶牙俐齒，兇狠強壯，四五個人也打不過它們一個。

這天夜里，下著小雨，夜幕漆黑一片，正是它們下山偷襲的好時機。夏莊稼長得正茂盛，要在以前，這個季節(jié)它們根本不用下山，山里的食物足夠它們吃的。可是它們吃過了田里的莊稼，對山里那些又苦又澀的野果樹皮之類的東西就吃不慣了，況且根據經驗，人類根本沒辦法對付它們，就連稻草人伎倆也被它們識破了，人類的智慧也不過如此而已，看來戰(zhàn)勝人類也沒原來想象的那么困難。

野豪在本次下山的誓師大會上莊嚴宣布：“我們的目標就要實現了，我們要跑步進入我們的理想社會——全世界實現豬專政。”豬群全體出動，浩浩蕩蕩向山下進發(fā)，精神抖擻，斗志昂揚，它們看到了勝利正在向它們招手。

夜靜悄悄的，雨沙沙地下著，豬群的進軍很順利，沿途沒遇到沒什么障礙。平時下山，時不時總有幾聲犬吠，今天竟然連聲狗叫也沒有，村子里黑燈瞎火，顯然村民們早已熟睡。這次偷襲看來必定又會大獲全勝，作為大帥的野豪一馬當先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不時傳口令讓后面的隊伍跟上。

它們經過了上次那塊玉米地，看樣子玉米稈子都被砍掉了，估計是種了別的莊稼，種子尚未發(fā)芽出土。過了這塊地再往前走就是一大塊紅薯地，綠油油的，壟上高高的土堆表明紅薯在地下的長勢不錯。野豪首先躥到地里，一嘴拱出一個大紅薯，又甜又脆，汁液四濺，真是美味！接著，幾百頭豬一起撲到地里大吃起來。野豪一口吞下一個大紅薯，準備再拱第二個，突然，一聲吶喊，接著是萬彈躥飛，四周黑壓壓的人群朝它們包圍過來。只聽二毛大叫一聲：“大帥不好！我們中了人類的埋伏了，趕快逃跑吧！”二毛高喊這一聲就跑得沒影了，野豪大叫一聲：“弟兄們，快撤！”然后一躍跳出了紅薯地。一顆子彈從它背上掠過，它的鬃毛被刮掉，它的耳朵被打穿了，血直流。野彘跑在它身邊，沒跑幾步就被一槍打死。大壯被打傷了后腿，沒跑幾步就被一只兇狠的狼狗咬住了尾巴，它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咬斷了脖子，氣絕身亡。野豪這才感到害怕，盡管身陷絕境，它還是拼命突圍逃命，也顧不上其他同伴了。它一頭扎進一塊玉米地里才甩掉追趕，四周還有幾十頭豬和它一起突圍出來。它不顧渾身疼痛，傷口還在滴血，帶著它的殘部繼續(xù)躥逃。此時它才明白，它們不是人類的對手，人類有槍炮子彈，它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它驚懼萬分，來不及多想，一心只想趕快逃進山，到了山里就有藏身之地了，在這平地上，除了有幾塊莊稼地能暫時躲一時，沒有別處藏身了。這時，它聽到人們在這塊玉米地四周大聲呼叫，身后的玉米稈子已經發(fā)出聲響，“人類追進來了，必須趕快逃跑。”娜娜發(fā)出一聲大叫就沖了出去，接著幾十頭豬都跟著沖了出來?？墒莿偟揭粋€路口就遭到人類的攔截，幾十個人拿著榔頭一起向它們打來，野豪咬住了一個人的大腿，那人立即倒下，它正要撲上去咬第二口，一只大狼狗吐出通紅的大舌頭朝它撲來。它立即逃躥，因為有一人受傷倒地了，于是包圍圈就有一個大缺口，幾十頭野豬通過缺口逃了出來。跑了沒多遠，又一群人躥出來，像天兵天將一樣?？磥硎俏覀冃】戳巳祟?，對他們的兇狠和殘忍認識不足。野豪在腦海里閃過一絲這樣的想法，屁股上便挨了一棍，它憤怒地直立起來朝那人撲去，那人嚇得臉色發(fā)白，急忙后退。正在這時，那人旁邊的一條狗撲過來，野豪不怕人，但是怕狗，一見狗撲上來，立即拔腿就跑。

過了幾個路口，又遭到多次堵截，終于跑到山上。進了山，野豪便立即鉆入一個樹林掩藏的山洞。和它一起逃回來的只有娜娜、大黑、大壯的兒子小壯、大公豬的老婆黑妹等八頭野豬。野豪望著它們個個遍體鱗傷，自己也被狼狗咬斷了一條后腿，身上到處在流血，身邊的幾頭豬也凄慘地哼哼著。望著這些負了重傷的殘兵敗將，它不禁老淚縱橫，嚎啕大哭。

娜娜也斷了一條腿，她忍著劇痛來到野豪跟前勸說，等野豪停止哭泣，娜娜望了一眼趴在一邊的大黑對大帥說：“我們這次敗得太慘了，中了人類的埋伏，我覺得我們隊伍里可能出了叛徒，不然，人類怎么知道我們今天下山。在一個月黑風高又下著雨的夜晚，人類要不是事先得到消息，怎么可能到野地里打埋伏？”

“出了叛徒？怪不得。我也感到奇怪，你說這叛徒內奸是誰呢？”野豪大怒，發(fā)出一聲怪叫。

“大帥，你這還不明白？我們這里除了大黑以外都是野豬，都是一個家族的，所有家豬死的死，傷的傷，只有大黑一個逃回來了。如果不是它的主人手下留情，它怎么可能逃出來？我親眼看到有人抓住了它的尾巴，又把它放了。這個叛徒不是他還會是誰？”

大黑聽了這話，心里一驚，它今天的確碰到了主人毛大，毛大手里拿著鋤頭，本來是可以把它抓住打死的，可是毛大顯然是想把它活捉了回去，這才沒打死它。毛大還喝退向它撲來的一只大黃狗，正是趁毛大的這一遲疑間，它才得以幸免于難。說它是叛徒，簡直是胡說八道，血口噴人。大黑想到這里就站起來和娜娜理論，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還沒等它開口，幾頭傷勢輕的野豬就撲過來咬斷了它的脖子，它慘叫一聲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正在大黑彌留之際，軍師二毛的聲音傳來：“哎呀，自相殘殺，可惜了，可惜了。你們這群野豬真是豬腦子，這時候還自相殘殺。幾百頭豬的隊伍就因為這次冒險行動才惹來殺身之禍，大帥應該總結經驗教訓，把傷養(yǎng)好，以圖東山再起，可是你竟然……就憑你這弱智還想戰(zhàn)勝人類，還想實現什么全世界的豬專政，真是白日做夢，見鬼去吧！”二毛說完，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大帥，我們相處幾年，也算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我告訴你，今后老實呆在山里過你的野豬日子吧，別再胡思亂想了。你斗不過人類，我們獸類誰也斗不過人類。人類雖然是我們猴變的，但他們進化得快，現在已經遠遠超過我們猴類。”

野豪嘆息一聲：“軍師，你準備去哪？不走不行嗎？我們就在這山里過野生的日子不好嗎？”

“嘿嘿，我已經獲得了去花果山的簽證，我去那里投靠我們的美猴王去。那里的動物民主、自由、幸福，那里山清水秀，比這里好百倍。你自己保重吧，再見了，大帥！”

猴軍師嘰嘰一聲便跳出山澗，大黑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氣，大睜雙眼，死不瞑目。

整個山谷回蕩著野豪痛苦的哀嚎，聲音透出山澗在深山之中慢慢飄蕩……

【作者簡介】李繼領，自號三一居士。釋意：言行一致，表里如一，求真一貫。現為太平書院院長、著名現實主義作家、思想家。

責任編輯：孫克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