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令已進入盛夏,生活在都市的人們在鋼筋混凝土構(gòu)筑的城市里喘息著悶熱如蒸籠一般的熱蒸汽,只有依靠現(xiàn)代科技營造的小環(huán)境去度過那難熬的夏日時光。
卻有這樣一個地方,滿田野綠蔭如蓋,花香繚繞,清風徐徐,涼爽宜人。田間地頭、小河岸邊、村前屋后,到處是花木葳蕤,枝干搖曳,一片片樹蔭下吹過陣陣涼爽的風,使人心情舒暢,心曠神怡。那垂柳長發(fā)飛揚,少女一般舞動著柔軟的腰肢,在大平原深處蹁躚起舞,自由生長。早晨的露珠,掛在碧桃的葉子上,一亮一亮地眨著眼睛,幾只亮著翅膀的蟋蟀,悄悄走過來,甜甜地把小肚兒喝得圓圓的,打著飽嗝,嘚兒嘚兒,唱著小曲兒隱藏在綠蔭深處。果園里,還沒成熟的紅棗像害羞的新娘,一嘟嚕一串地泛著青光,時不時隱藏在綠葉深處,落在地下的殘果,引來了無數(shù)的野雞、麻雀、喜鵲、斑鳩、鷯哥等形形色色的鳥類。它們爭搶、斗毆、嬉鬧,把果園弄得熱鬧非凡、鶯歌燕舞。
夏日的陽光,明亮而浩蕩,千畝荷塘的荷花正在怒放,那花朵婷婷玉立,整個荷塘幼兒園一般到處都是紅撲撲、白生生,鮮嫩嫩的童子面,朝氣蓬勃,花香襲人,青蛙在荷葉上跳躍,蜻蜓在荷花上舞蹈。有一種花名叫百日紅,據(jù)說它能花開百日不凋謝,顛覆了人無百年好,花開百日紅的諺語。百日紅這種花花色不一致,奇就奇在它一株上能開出好幾種花兒來,有紅的、粉的、白的、紫的、黃的,雖然花朵細小,但組合起來也蔚為壯觀,像花像穗,一串串地迎風招展,引來無數(shù)的蜜蜂、蝴蝶來它身邊談情說愛,卿卿我我。它不管這些,只盡情地賣弄著它的風情。它風情給誰看呢,它有愛情嗎?它沒有回答;有人愛它嗎?它也許知道,只是不用說,或許,大平原上的風是它最好的戀人呢,或許,那辛勤的農(nóng)人是它最好的戀人呢。你看,風一過,人一過,它們就舞,簡直把整個大平原都舞得活色生香。
這大平原啊,花木咋會那么繁多。生長得咋會那么枝繁葉茂,白蠟筆直挺拔,女貞婷婷玉立,欒樹陽剛雄健,紅葉李熱烈奔放,黑槐樹穩(wěn)重大方,玉蘭樹虛懷若谷,法桐樹心胸寬廣……有名無名的樹,有姓沒姓的樹,有名沒名的花,有姓沒姓的花都充滿愛心,胸懷善良,努力地撐出一片蔭涼,積極地釋放縷縷花香。它們那么敬業(yè),那么專注,那么入神,簡直把自己完全忘記了,為哺育它們的主人奉獻出滿心的愛戴和感激。
走馬觀花是一種享受,倘佯在林蔭下令人陶醉,然而,這數(shù)十萬畝的平原林海傾灑了多少農(nóng)人的汗水啊,傾注了多少代農(nóng)人的心血。在過去的幾十年里,我只享受著樹木的蔭涼,欣賞著平原林海的美景,花卉的芬芳,陶醉在滿眼綠色的世界里,不知農(nóng)人栽培花木的甘苦。忽一日我心血來潮,也想種植幾畝花木,這里邊有想發(fā)家致富的心理,也有對花木愛戀的癡情。當我把老家的幾畝田犁好耕平,開始栽植花木的時候,方才知道了栽植花木是如何的辛苦,樹園里的勞動量大得驚人,幾欲把我的力量掏盡,汗水淘干,心血操碎。開春樹苗栽上以后,馬上就要澆水,那澆地的活雖然不是很重,但很磨人,一個人在田里拿著水管從早上6點一直站到晚上6點,初春井水冰涼,寒風呼嘯,春寒料峭,我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干的地方,里外全部水淋淋的,衣服裹在身上嘰哇嘰哇如同身上爬滿了青蛙,一整天牙齒都在當當當?shù)卮蝾?。澆水過后,小樹苗被水沖得東倒西歪,等兩天地里不沾腳的時候,還要頂著寒風一顆一顆地培土,扶直。這時的小樹苗像初生的嬰兒,那樣的脆弱嬌氣,在凜冽的寒風中瑟瑟發(fā)抖,待到春暖花開的時候,樹園里鉆出一層的小草芽,它們生命力旺盛,它們陰險狠毒,仿佛它們才是久居此地的土著,想方設法地欺負移民過來的小樹苗,它們在小樹苗根部形成包圍圈,厚顏無恥地想把樹苗擠死,困死,餓死。這時候我得先用鋤頭把樹苗外圍的雜草鋤干凈,然后再蹲下身子把依偎在小樹苗根部的狡猾的雜草一棵棵拔掉。管理一遍之后,我長喘一口氣,小樹苗,你可著勁長唄,不然,它的又一個敵人來了,隱藏在地下的敵人是害蟲地老虎,八腳狼,你光聽這名字有多兇狠,它們是地地道道的地下工作者,專門啃吃小樹苗那剛剛生發(fā)出來的嫩根,若不替樹苗殺敵,小樹苗必死無疑;地上邊小樹苗的敵人也來了,青蟲、螞蚱等害蟲,它們和隱藏在地下的“老虎”和“狼”一樣殘酷無比,兇狠無情,專門啃食小樹苗剛剛長出來的嫩葉,這時候,新一輪的艱苦勞動又來了,地下埋農(nóng)藥,地上噴農(nóng)藥,待到這一輪任務完成后,又該澆水了,澆水后又該除草了,除草后又該治蟲了,施肥,剪枝更是每天必修的功課,周而復始,一直到初冬才能消停一段時間……
這個花木葳蕤的地方,這個平原林海,這個天然氧吧,這個充滿鳥語花香的清涼世界,就是無數(shù)農(nóng)人,不分白天黑夜,不管春夏秋冬辛勤勞作的結(jié)果,心血和汗水澆灌出來的人間仙境。農(nóng)人們像造詣深厚的畫家,繪制出了人間美麗的圖畫。這里的哪一棵樹,哪一朵花不是農(nóng)人們像哺育自己親生兒女一樣,精心哺育撫養(yǎng),才長成參天大樹的?那開在大平原上的朵朵鮮花,多像農(nóng)人們那一張張飽經(jīng)風霜的笑臉啊!
哦,花鄉(xiāng)鄢陵,花木葳蕤的地方,我永遠深深愛著的家鄉(xiāng)。
責任編輯:王海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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