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幾天,閨女從網(wǎng)上給我買了雙涼鞋,乳白色,款式也挺可心,就是腳后跟處不貼腳,穿上它走路,一走一掉,太煞風景,所以放著一直沒穿。不穿吧,又覺得實在可惜。
星期五下午,午覺睡醒之后,迷迷糊糊的穿上閨女買的新鞋,騎上電車就去街里尋修鞋的鞋匠。
在縣北街十字路口的一個角落里,終于尋見了一個修鞋的小攤。鞋匠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
“師傅,我鞋后跟不貼腳,走路總是往下掉……能修嗎?”我邊問邊把電車放在路邊。
“能修。安個絆兒就行了。等我手里這點活兒做完就給你修。”他抬頭看了我一眼,便又低下了頭,接著忙他手里的活兒。
“師傅,我的錢包拉鏈壞了,給我換個拉鏈頭吧?”從寶馬車上下來一位三十來歲的闊太太。她看起來很美,精致的妝容,模特般的身材,渾身上下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手里拿了一個鱷魚皮紋錢包,邊說邊走了過來。
“我有急事,趕緊給我換!”她邊說邊把錢包向鞋匠遞了過去。鞋匠停下手里的活兒,趕快接了過去。他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說“這是名牌??!換是能換,只不過沒有原來的質量好啊,這是我這里最好的拉鏈頭。你看相中相不中?”
“行行行!別啰嗦了!趕快換吧!”女人極不耐煩地回答。
“拉鏈必須拆開幾針,拉鏈頭才安得上。”鞋匠又說。
“老頭真啰嗦!沒告你說嗎?我要趕時間!快點!”女人更加不耐煩。鞋匠熟練地拆開,安上,又仔細地縫上。
“多少錢?”女人問。
“拿五塊錢吧。”他邊說邊抬起頭,把錢包遞給了她。臉上滿是汗。
“兩塊吧!一個破拉鏈頭咋能這么貴?!”女人像打發(fā)要飯的似的,往地上扔了兩個一元的硬幣,扭頭上了寶馬車,疾馳而去。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把硬幣撿起,放進了一個紙盒子里,又低下頭繼續(xù)忙開了。
盡管已經(jīng)立了秋,但天氣仍然十分悶熱。街上的行人一個比一個匆忙。街邊的店鋪冷冷清清。樹葉一動不動。汗水順著他的下巴啪嗒啪嗒直往下淌。讓人心里有種說不出的心疼。
“師傅,我涼鞋開膠了,給我修修吧?”一個十多歲的男孩一瘸一拐地走來。
“阿姨,您也是來修鞋吧?能不能讓師傅先給我修?我急著趕車。”孩子望著我,問道。
“可以的。反正我沒事兒,我再多玩一會兒。”我笑著說。
“這孩子太懂事兒了!真討人喜歡!”孩子在小凳子上坐下,脫下鞋,害羞地說:“我腳太臭了!不好意思了啊爺爺。”
“沒事孩子,爺爺習慣了習慣了……”他邊說邊把鞋子放在膝蓋上,熟練地清潔開膠處,滴膠水,按緊,又線固定了幾針。一眨眼功夫就好了。
“多少錢爺爺?我給您發(fā)紅包吧?”
“行啊,兩塊。”鞋匠拿出一本畫冊,翻到有二維碼的一頁。男孩在兩個褲兜里左翻右翻,就是找不到手機,急得團團轉。“剛才從學校出來,怕趕不上公交車,跑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都磕青了,鞋子都崴壞了。手機肯定是那那時候丟的……”男孩一下子慌了神兒,不知如何是好。他嘴里嘟嘟囔囔地說。
“沒有拉倒,就兩塊錢,不用給了。”鞋匠笑著說。“從縣到你家,坐公交得多少錢?”看樣子,孩子是沒有現(xiàn)金的。我擔心他沒路費回不了家。
“也沒多遠,五塊就夠了姨。”
“別急乖,我給你。”我渾身找零錢時,才恍然發(fā)現(xiàn),出門穿的是裙子,身上根本沒口袋,只習慣性地拿了手機,忘了帶錢包。一時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立馬鉆進去。
“沒事兒,爺爺給你!快去趕車吧。”鞋匠遞給男孩十塊錢。男孩接過錢激動地說:“爺爺,謝謝您!我星期日下午返校時,來這里找你還錢!你一定要在這兒等我!”男孩的眼中閃著淚光。
“傻孩子!不用還了!路上慢點……可別再崴到腳……”鞋匠關切地囑咐道。
“記住了!爺爺,別擔心啦!”孩子揮揮手,轉身急匆匆地走了。我傻傻地看呆了!一時無語。心頭猛地一熱,淚水模糊了視線。
接下來他開始認真地修我的鞋子。我坐在他的對面,情不自禁地打量起他來。老人花白的頭發(fā),標準的國字臉,濃眉大眼。衣服雖舊,卻洗得很透亮。皮膚黝黑,臂膀強勁有力,大手大腳。一雙手布滿老繭,手指有些變形,卻很靈活。他的腿很長,右腿明顯比左腿細。腳穿一雙千層底布鞋,黑幫白底。人顯得很干凈。雖然是坐著,看不出他到底有多高,但可以猜想得到,他年輕時肯定魁梧、帥氣。
他熟練地用刀片把鞋幫正后面割開,夾進鞋絆,又用機子仔細地縫好,打回針。沒用多大功夫就好了。“真佩服您的這雙巧手!”我由衷地贊嘆。
“哪里巧啊?!人老了,眼睛有點花,沒年輕時候干活兒細了啊……”他說。
“您的手藝真的很好!多少錢師傅?”我問到。
“拿六塊錢吧。”他笑著說。
“太少了吧?修得這么精細。”
“不少了,就這都夠不好意思了啊,都收成錢了……”
“我忘帶錢包了,給您發(fā)紅包吧。”
“好嘞!算了吧,要不下次一塊再給吧……這次免了……”
我拿出手機掃他的二維碼,給他發(fā)的六字后面加了一個零。
2018.8.10
作者簡介:
似玉,原名張玉紅,新鄉(xiāng)封丘人。河南朗誦協(xié)會會員,酷愛文學。
責任編輯:王海峰 |
網(wǎng)友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