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東興兩眼緩緩地掃視著眾人,聲音低沉地說:“周恩來同志于今天上午9時57分逝世了。”
古老的大殿內(nèi)一陣沉默。
鄧小平[霍]地站起身,就要朝外走。張春橋冷冷地說:“洪文同志,還沒散會吧?”王洪文一時茫然不知所措:“哦,總理逝世,大家說怎么辦?”
走到門口的鄧小平猛然轉(zhuǎn)身,冷硬的語氣中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嚴(yán):“一、立即向主席報告,組成治喪委員會;二、以中央名義發(fā)訃告,通知各駐外使館降半旗;三、命令海邊防部隊,進入一級戰(zhàn)備。”這時,葉劍英起身道:“我去通知作戰(zhàn)部。”
上午10時,毛澤東正側(cè)臥在病床上,聽工作人員給他念文件。昨晚他幾乎徹夜未眠。負責(zé)毛澤東身邊工作的張耀祠匆匆忙忙走進毛澤東臥室,他帶來的是周恩來逝世的噩耗。
屋里沉寂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毛澤東只點點頭,一言未發(fā)。對于他來說,周恩來逝世,早已是預(yù)料之中的事了。幾年來,從醫(yī)生一次又一次的診斷報告中,他預(yù)感到不妙。
過了良久,毛澤東目光呆滯地仰視著天花板,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走了,他也走了。”說罷,不禁潸然淚下,唏噓不已。
當(dāng)時,朱德的身體也不好,才出院不久。組織上怕朱德悲傷過度,沒有立即告訴他有關(guān)總理病逝的消息。
當(dāng)天下午,朱德還接見外賓,接受比利時新任駐華特命全權(quán)大使舒馬克遞交國書。回來后,康克清想讓他對總理逝世有個思想準(zhǔn)備,便慢慢地對他說:“總理病情最近又有惡化。”朱德聽了后,沉默了一會兒,說:“不會吧,他的手術(shù)做得很成功,怎么會這么快就惡化了呢?”
“反正情況不是很好。”康克清低聲說。朱德還沒有聽懂康克清的意思,想不到總理已經(jīng)走了,他認為:“有那么多的好大夫給總理治病,病情不會發(fā)展得那么快!”
可是,他的心情十分沉重,他在想:總理的病惡化到了什么程度,難道就治不好了嗎?
到了晚上8點,收音機里播出周恩來逝世的訃告,朱德驚呆了。盡管他已經(jīng)知道周恩來病情惡化了,但他還是無法接受總理逝世的事實。聽著收音機里不斷傳出的哀樂,看到家人個個淚流滿面的樣子,他才肯定這一切是真的了。眼淚從他那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流了下來,滴落在衣襟上,他坐在沙發(fā)上,沉默了很久……
工作人員告訴朱德,總理臨終遺言是要把骨灰撒在祖國的大地和江河里。這時,朱德說:“過去人們死后要用棺材埋在地里,后來進步了,死后火化,這是一次革命??偫頌辄h、為國家、為人民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真是一個真正的徹底的革命家。”他一邊說,一邊流淚,還問:“你們知道總理的革命歷史嗎?”大家說:“知道一點,看了一些別人的回憶。”
“你們應(yīng)該了解總理的革命歷史!”說著,朱德就開始講周恩來革命的一生。當(dāng)時,家人怕他過分傷心,身體受不了,沒有讓他說很多,但他不時自言自語:“你們知道總理的革命歷史嗎?”他自己陷入深深的回憶之中。
1月11日上午,北京醫(yī)院,太平間大廳。哀樂低回,哭聲起伏。周恩來神態(tài)安詳?shù)匮雠P在一張白布平臺上,直挺的軀體覆蓋著一面鮮紅的黨旗,四周擺著一簇簇潔白的馬蹄蓮,兩名手持鋼槍的戰(zhàn)士肅立左右。佩戴黑紗的政治局委員們依次走進來,朱德、王洪文、葉劍英、鄧小平、張春橋、江青、陳錫聯(lián)、姚文元……每個人都在周恩來的遺體前肅立默哀,鞠躬訣別,隨后繞靈床半周,從側(cè)門退出去。
年邁的朱德拄著手杖站在靈床前,老淚橫流,低聲呼喚:“恩來!恩來!”他鞠罷躬,又挺直身軀,緩緩地抬起顫抖的右臂,莊嚴(yán)地向周恩來行了一個軍禮,然后才被人攙扶著蹣跚離去。
責(zé)任編輯:王海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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