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識照奎書記,心中怪怪的,總感覺隔了段距離。
聽人說,柳書記善摹《曹全碑》,且摹的極為神似。我不以為然。
心想,五大三粗的粗豪漢子,能學得像秀美飄逸的漢隸?那《曹全碑》可是“秀美生動,不束縛,不馳驟,洵神品也”!
第一次見柳書記,應該是在暑假的一個午后。
師訓處。
天,火辣辣的熱。樹葉,蔫蔫的。培訓即將開始,教材還沒到手。實驗中學的教師,心比天還干燥。
忽然,車停下,一個漢子輕盈下車,挺粗壯的身材,并不笨拙。墨鏡,皮鞋。長袖衫扣著袖扣。一張線條生硬的臉。肋下還夾著一個黑包。
我很驚訝,不禁“噫”出了聲,學校咋派個“計生辦”來送教材呀?
旁邊的佑紅伸手拽拽我的袖子,“這是柳書記,分管咱初中部的教學工作…”
我啞然失笑。伸手抓住佑紅的胳膊,學著電影中的臺詞,怪聲低叫:告訴我,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這是和柳書記的第一次相見。
這一年,我和士房留在了小學部,沒和柳書記共事。但從初中部教師那里,也約略得到了柳書記的一些傳聞:
柳書記很講究。
吃面,一定是清湯原味,且頓頓是無蒜不歡。
喝酒要大碗,酣暢處不飽不走。
大熱天,必長袖襯衫,袖扣緊扣。而且褲縫線熨得像面部線條一樣,生硬而筆挺。
孩子上學要親自接送,誰送都不放心。
開例會時,話說得鍘砍似的,對誰都沒好聲氣…
心中嘀咕:這柳書記要么是強迫綜合癥,要么是完美主義者。禁不住暗自慶幸,幸虧沒進初中部!
真正認識柳書記,是在七年級的下學期。
七三班王磊同學,猝然急病,暈倒在辦公室。士房撥打120之后,第一時間通知了柳書記。幾分鐘后,一臉焦急的柳書記從四樓奔了過來。俯身看看王磊焦黃的臉,語無倫次地催促士房:快打120!快!那唇是顫抖的,語句是顫抖的,親自抬擔架的手,也是顫抖的。那一刻,生硬的臉上,分明寫滿了父母對孩子的焦急和憐愛!
心中些許感動,想不到柳書記粗豪的外表下,竟蘊藏著如此細膩的情感。
說起柳書記,朱曉艷感觸頗深:柳書記看起來挺嚇人的,成天板著臉,我們年輕教師都不敢見他。上次在食堂不慎跌傷,無法上課,真怕挨他批評。沒想到,他竟和幾位領(lǐng)導來家安慰我,并微笑著勸我好好養(yǎng)傷。現(xiàn)在想想,柳書記挺有人情味的。
提起柳書記,于素梅是一臉的愧疚。
前幾天和肖俊義、于素梅小聚,她還十分內(nèi)疚地向我解釋:老師,說實話,我真的割舍不下初中的語文課,更割舍不了那班可愛的孩子??晌乙灿胁坏靡训目嘀匝?。二寶小,無人照看。女兒又上初三,我們夫妻又都帶主課…就是覺得到了小學,任務輕點,放學早點…
柳書記愛才心切,百般挽留,可我竟辜負了他對我的殷切期望…
不覺間,于素梅的眼圈紅了起來。
“老師,我真的愧對柳書記??晌矣植缓靡馑家娝D奶旆奖愕脑?,您代徒弟向他致歉吧。”
我笑著答應了。心想,性情粗豪的柳書記,愛才是真,挽留是情。苦口婆心地勸阻你,是對人才的尊重,怎會小肚雞腸的計較你呀!
元旦語政組的聚會上,特邀嘉賓天友老師的一番話,道出了全體師生的心聲:
我又不缺錢,教的也不比你差,顏值也不比你低,憑什么讓我佩服你?可是一一
我就是佩服柳書記!
我不禁笑問:為什么佩服柳書記?顏值比你高嗎?
天友瞇眼大笑:聲明一下,佩服柳書記,只是因為他心中有格局,肩上能擔當。其實他的顏值并不比我高哈!
柳書記笑了。大家都笑了。
側(cè)目細視,微笑中,面部線條柔和的柳書記,顏值也并不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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