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 回

劉峙徐州集重兵   未曾開戰(zhàn)陣先亂

上回說到，參謀總長顧祝同奉蔣介石之命，飛往徐州，布署新的作戰(zhàn)計劃，決定在徐、蚌之間與共產(chǎn)黨決戰(zhàn)。

《唱詞》

好一個國軍參謀顧祝同

奉命令急急忙忙離南京

蔣介石讓他趕奔徐州城

顧祝同思前想后回家中

這本是軍機大事?lián)又?

耽誤了兩軍戰(zhàn)況罪不輕

大總統(tǒng)把我當成頂梁柱

遵命令保證任務(wù)能完成

這機會千載難逢用上我

定要為黨國效力去盡忠

首先看徐州戰(zhàn)況怎么樣

加賞錢再讓士兵向前沖

常言說有錢能買鬼推磨

窮光蛋無錢寸步也難行

打勝仗所有獎賞都歸我

戰(zhàn)死的完全都是沖鋒兵

蔣介石國民政府大總統(tǒng)

他給我加官晉爵往上升

誰不想榮華昌盛千萬代

我要為子孫富貴得安寧

塵世上爭名奪利是本分

那一個敢說不為名利爭

只要是一舉殲滅共產(chǎn)黨

我也能花名冊上留美名

到后來我是國家大功臣

蔣介石也得把我當英雄

顧祝同思前想后做美夢

這小子自言自語笑出聲

心暗想事關(guān)緊急不能等

顧參謀回到家里來辭行

簡單的他把老婆安撫好

你看他出了大門向正東

早有人為他安排去機場

上飛機立馬直奔徐州城

現(xiàn)在，我們先說說徐州，古名彭城，歷來就是我國著名的軍事要鎮(zhèn)，當年楚漢相爭之時，項羽曾在此城建都。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它位于黃河、長江之間，是南京大門，是津浦、隴海兩大鐵路交叉點。東有大運河，南有淮河，形成天然防御體系。解放戰(zhàn)爭之始，這里就是蔣軍最大的基地。以徐州為中心的淮海地區(qū)，一直被國民黨軍隊視為全國最主要戰(zhàn)略要地。

自從濟南解放后，徐州“剿總”就有兩種作戰(zhàn)方案，一直舉棋不定。第一方案，以攻為守，即向北進攻，阻止解放軍南下，以佯攻濟寧，收復(fù)濟南為目的。第二方案，向南退守，即放棄徐州，退守蚌埠，扼淮河而守，以加強南京外圍防衛(wèi)為目的。

這兩個方案執(zhí)行起來，究竟有多少把握誰也沒有信心。執(zhí)行第一方案，在濟南慘敗后，向北進攻，可能碰在解放軍的釘子上，過于冒險，很可能造成進退不得的局面。

執(zhí)行第二方案，退守淮河，憑恃淮河天險，拱衛(wèi)南京，并伺機決戰(zhàn)。蔣介石很欣賞這個方案。他說：“徐州已是四戰(zhàn)之地，易攻難守，不如守淮。”老蔣很迷信，歷史上項羽敗亡垓下，就是在徐州附近的沱河集，所以，老蔣深怕重演四面楚歌的悲劇。他常說：“徐州不是決戰(zhàn)之地。”就是此意。 但是，撤出徐州政治影響太大，容易造成混亂局面，加之撤防而守，部署不易，如果解放軍跟蹤南下淮河，那局勢更加危險。因此，蔣介石又認為：徐州為南京大門，決不可輕易放棄。這樣，對于究竟是守徐州還是守淮河蚌埠，上自蔣介石下至徐州“剿總”，一直議論紛紜，莫衷一是。

徐州“剿總”總司令劉峙是一個無主見的人，認為兩種方案都行。唯獨副總司令杜聿明，認為徐州兵力雄厚，趁解放軍濟南戰(zhàn)役后正在休整，由武漢白崇禧部壓制中原野戰(zhàn)軍東進，集中徐州主力兵團，向山東華野發(fā)動閃電進攻，以佯攻濟寧而收復(fù)濟南，來扭轉(zhuǎn)徐州被動挨打的局面。這個計劃經(jīng)蔣介石批準，白崇禧也同意配合行動。杜聿明為此親自出馬，指揮徐西之邱清泉第二兵團和孫元良的第十六兵團，準備由商丘、碭山向濟寧、兗州疾進;指揮在徐東之黃百韜第七兵團和李彌第十三兵團，由新安鎮(zhèn)，八義集向北進攻，以配合邱、孫兵團在滕縣附近同華野決戰(zhàn)。一切部署就緒，定于10月15日行動。杜聿明為此夸口說：“只要劉伯承、陳毅部不能會合，對陳毅用迅雷不及掩耳之行動，以50萬之眾，有如泰山壓頂之勢，一戰(zhàn)而勝是有把握的。”

《唱詞》

剿共副總杜聿明

叫聲年弟與年兄

大家不要生恐懼

聽我給你說詳情

共軍解放濟南后

大隊人馬在休整

槍支彈藥都不齊

物資糧草也是空

兵困馬乏走不動

只有慢慢往前行

趕路來到人又累

他指什么把咱贏

作戰(zhàn)咱們計劃好

準備捉拿共匪兵

我們兵強將又廣

堅守徐州很輕松

現(xiàn)有精兵五十萬

重賞之下出英雄

賞罰分明好辦事

不怕共軍來攻城

上來多少殺多少

千軍萬馬一掃平

不管陳毅劉伯承

要想活命萬不能

要是陳毅趕不到

首先干掉劉伯承

只要他們不會合

我有辦法把他贏

守株待兔不費力

給他泰山來壓頂

不讓共軍喘口氣

下令我軍向前沖

措手不及緊追擊

這場戰(zhàn)役咱必勝

可巧就在10月15日這天，蔣軍失守東北錦州，遼西會戰(zhàn)非常危急，蔣介石慌忙用無線電話，命令在徐州前線的杜聿明，停止徐州北進行動，并急調(diào)杜聿明赴東北指揮遼西會戰(zhàn)。

杜聿明調(diào)走后，劉峙急得暴跳，大嚷道：“光亭走了，如何是好！北進誰能作主，誰能指揮前線部隊，真是料不到的事。”說罷，一不做，二不休，讓參謀長李樹正，命令前線部隊停止行動，原定計劃暫緩執(zhí)行，一面向南京何應(yīng)欽、顧祝同報告，請示下步行動事宜，并要求派一副總司令去接替杜聿明的職務(wù)。

南京國防部長何應(yīng)欽，在接到劉峙報告后，當即同參謀總長顧祝同商量，并在22日召集劉斐，肖毅肅、郭汝瑰等開會，專門研究杜聿明走后徐州的防御部署。會議結(jié)果，決定仍按杜聿明北進部署不變，擬定所謂“一點兩線”（即以徐州為核心點，以徐東之隴海段和徐南之津浦段為兩線）的防御計劃，并提出：

一、提名調(diào)華中“剿總”副總司令宋希濂，任徐州副總司令。

二、建議由武漢白崇禧統(tǒng)一指揮徐州和華中“剿總”協(xié)同作戰(zhàn)，以對付劉伯承、陳毅所部聯(lián)合攻勢。

三，調(diào)華中“剿總”黃維第十二兵團，轉(zhuǎn)用于徐州會戰(zhàn)。

當天就此作戰(zhàn)方案，命第三廳長郭汝瑰帶到北平向蔣介石請示，而讓國民黨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已經(jīng)是國民政府國防部第三廳長的郭汝瑰竟然是中共地下黨。

23日，郭汝瑰乘行政院長翁文灝的飛機飛往北平，到圓恩寺向老蔣請示。蔣介石當天就批準這個方案。10月24日郭汝瑰回南京，向何、顧做了匯報。何應(yīng)欽一聽大喜，一面電告白崇禧，要他準備統(tǒng)一指揮作戰(zhàn)，一面用老蔣的名義，命令劉峙按照“一點兩線”的防御計劃實施兵力配備。這個“一點兩線”兵力布署，大致如下：

在徐州東面：從徐州至海州、連云港，由駐新安鎮(zhèn)的黃百韜第七兵團，駐八義集的李彌第十三兵團及駐海州的李延年第九“綏區(qū)”部隊守備。

在徐州西面：從徐州至商丘，由駐碭山、黃口的邱清泉第二兵團及駐商丘的劉汝明第四“綏區(qū)”部隊守備。

在徐州北面：從徐州至臨城、棗莊，由馮治安第三“綏區(qū)”部隊防守。

在徐州南面：從徐州至蚌埠、浦口，由駐宿縣的第五十二軍，駐靈璧的第十二軍，駐睢寧的第一○七軍，駐蚌埠的第九十軍、第九十九軍等部隊防守。由鄭州、開封等城撤退南下的孫元良第十六兵團，命其轉(zhuǎn)至蒙城集結(jié)，以增強津浦路防務(wù)。

在徐州東南：從淮陰、淮安至揚州運河線，仍由第一“綏區(qū)”周巖部防守。

在徐州本市，有徐州“剿總”各特種部隊和第七十二軍余錦源部防守。

在徐州西南，駐河南確山之黃維第十二兵團，準備轉(zhuǎn)用于徐州，作為機動兵團，以牽制劉伯承所部東進。

上述以徐州為中心的“一點兩線”的守備體系，共部署蔣軍4個兵團（即第二、第七、第十三、第十六兵團），3個“綏區(qū)”司令部（即第三、第四、第九綏區(qū)），二十幾個軍，50多個師，加上特種部隊和地方團隊，總共達60余萬人馬。

這樣的兵力部署，就在廣闊的淮海地區(qū)構(gòu)成了一個丁字形的陣勢。丁字的上一橫，就是隴海路防線，丁字的下一豎，就是津浦路防線。在這寬約300多公里，縱深200多公里的防線上，劉峙打算以大兵團進行攻勢防御，來對付解放軍的攻勢。

就在劉峙執(zhí)行這個所謂“一點兩線”防御戰(zhàn)略的時候，10月28日國民黨在東北遼西決戰(zhàn)大敗，蔣介石極為驚慌，電令何應(yīng)欽、顧祝同在徐州立即改變“一點兩線”的守備態(tài)勢，并準備必要時放棄徐州，退守淮河，實行所謂“守江必守淮”的防御計劃。

為此，何應(yīng)欽在10月29日召開作戰(zhàn)會議，提出老蔣的“守江必守淮”的作戰(zhàn)計劃，經(jīng)過研究決定，徐州“剿總”只留兩個軍堅守，所有隴海路城市完全放棄，集中所有能夠集中的兵力，置于徐州、蚌埠及津浦路兩側(cè)，做攻勢防御作戰(zhàn)，即所謂“徐蚌會戰(zhàn)”計劃。

10月30日，何應(yīng)欽又召開國防部作戰(zhàn)會議。白崇禧也由武漢來到南京參加會議。會上，白崇禧滿口贊成由他負責統(tǒng)一指揮，并自動提出讓他的桂系主力張軫第三兵團，在必要時也轉(zhuǎn)用于徐、蚌會戰(zhàn)?？墒?，到了第二天上午會議，白崇禧突然改變主意，堅決不肯負責統(tǒng)一指揮，并在當天飛回武漢總部，向蔣介石發(fā)了一份電報說：“劉（伯承）、陳（毅）兩股未會合，華東由經(jīng)扶（劉峙）對付有余，無統(tǒng)籌兼顧之必要，屆時按情況調(diào)動兵力，均以大局為主，請釋念。”

蔣介石接到白崇禧這個電報后，極為不快，眼看白崇禧在緊要關(guān)頭拆他的臺，氣恨惱火，但迫于形勢又沒有辦法，只好在當天急忙飛回南京。蔣回南京后，獲悉解放軍華野部已向徐州進發(fā)，故召見顧祝同商定改變徐州“一點兩線”的守備態(tài)勢，實行所謂的“守江必守淮”的作戰(zhàn)部署，來對付解放軍的攻勢。

上述就是：在濟南解放后，蔣介石及其南京統(tǒng)帥部，對于究竟是守徐州還是守淮河，是向北進攻還是向南撤守，不斷改變作戰(zhàn)部署經(jīng)過。補敘一筆，不必多說。

再說顧祝同，在11月4日帶領(lǐng)第三廳長郭汝瑰飛赴徐州。在飛機上，郭汝瑰忽然想起一個笑話，對顧祝同說道：“總長，我聽到徐州劉總司令的一個笑話。”顧祝同笑了笑，說道：“什么笑話？”郭汝瑰說道：“我的僚友們說：徐州是南京大門，我們早應(yīng)派一名虎將去鎮(zhèn)守。不說一虎，也應(yīng)該派一狗看門?，F(xiàn)今派的是一頭豬，徐州大門難保?？傞L，您說，這些人多么能損人啦！”顧祝同聽后，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經(jīng)扶(劉峙)是一個有名的‘福將’，派他到那里，那里就會化險為夷呢！”說得郭汝瑰連連點頭，表示贊嘆。

飛機不一會兒，就飛到了徐州。當即會見劉峙，告知來意。

11月5日，劉峙召集徐州“剿總”司令部的高級軍官和邱清泉、黃百韜、李彌、孫元良等兵團司令及到徐州參加會議的軍、師長們開會。由顧祝同把老蔣的“守江必守淮”的作戰(zhàn)計劃及徐、蚌會戰(zhàn)的兵力部署說了一遍。當天討論部署完畢，顧、郭即飛回南京。

11月6日，由南京國防部正式下達蔣介石的命令，其兵力布署大致如下：

在徐州東面，原駐新安鎮(zhèn)之黃百韜兵團，從11月6日起，按計劃撤到運河車站以西大許家集結(jié)。原駐八義集李彌兵團撤歸徐州。原駐海州、連云港第九“綏區(qū)”李延年所部，決定由海路撤至蚌埠，會同葫蘆島撤來的兩個軍，擴編為“第六兵團”，由李延年任第六兵團司令官，撤銷海州第九“綏區(qū)”建制，加強蚌埠防務(wù)。

在徐州西面：原駐碭山、黃口邱清泉兵團撤歸徐州。原駐商丘之第四“綏區(qū)”劉汝明撤出商丘，調(diào)至蚌埠駐守，撤銷第四“綏區(qū)”，改編為第八兵團，劉汝明任司令官，加強蚌埠防務(wù)。

在徐州北面，原駐臨城、棗莊、嶧縣之第三“綏區(qū)”馮治安所部向南收縮，集中于賈汪、臺兒莊等地防守。

在徐州南面，已進至蒙城的孫元良兵團，立即由蒙城轉(zhuǎn)進至徐州南郊集結(jié)。

在徐州西南，駐河南確山的黃維兵團，立即調(diào)往蒙城集結(jié)，掩護津浦路的安全。

這樣一個守備部署，蔣介石打算集中5個兵團70多萬主力于徐蚌之間。利用兵員，裝備的優(yōu)勢，伺機同解放軍決一死戰(zhàn)。

哪知，就在徐州各處蔣軍進行收縮調(diào)動之際，解放軍華野和中野60萬人馬，按照毛主席淮海戰(zhàn)役第一階段作戰(zhàn)計劃，從11月6日起，就在東起海州，西至商丘長達700華里的戰(zhàn)線上，分兵13路向徐州戰(zhàn)場國民黨軍隊發(fā)起空前的大攻勢。

這樣一來，正在調(diào)動的蔣軍就碰上解放軍的多路進攻，猶如神兵天降，國民黨軍頓時大亂，前方不知后方意圖，后方不知前方情況，縱橫數(shù)百里的國民黨防線上到處一片兵荒馬亂的景象。

總之，徐州會戰(zhàn)的序幕一開，蔣介石正在重新部署的70萬人馬就亂了陣勢。

這真是：未曾交戰(zhàn)陣先亂，

  爾后步步走下風。

要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責任編輯：王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