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找一稞大樹靠一會

腰巳彎成"C"形

其實有樹也無法靠

頭低至離腳面三寸

顫顫巍巍的前行

雙手翅膀般劃動

樓群堅硬

眼前漂浮不定的那種事物

就是你們所說的月亮嗎？

噢，零點的月光，她

替它冷，有時

也替它，搖晃……

夜深不可測

無論走，還是停

都幽靈一樣孤單

今夜是老頭子的十年忌日

但想的最多的

還是屎一把尿一把拉扯大的三個兒子

一個流浪的駝背老人

按說沒必要再擔心兒子

他們都有了自己的家庭生活

還有什么使你放心不下

草蟲嘶鳴

她雙手抱著腦袋

坐在自家硬紙板搭的小屋里

豆粒大的淚

砸濕了七寸的鞋幫

她本指望老了可以依靠的三棵大樹

最小的一棵，就住在對面一樓

近在咫尺，卻不相往來

月亮西沉

她眼巴巴的看著兒子家的窗口

燈光真亮……

       草于2018一年7月12日晨

        (文中所寫老人現(xiàn)居住在某小區(qū)自行車棚邊用破木板紙箱搭的茅屋里。老伴去世多年。三個兒子各成家立業(yè)。小區(qū)鄰居說，從來沒見過她大兒二兒來看過她。小兒子就住在她對面一樓，隔條小路。各吃各的。過年老人也自己吃。前年冬，下著雪，不知為啥，小兒一腳把她踹幾米遠，老人躺在雪地上喊救命。兒媳婦抱著穿花襖的小狗站在一旁。次年夏，兒媳婦去市體育場溜狗，被車撞死。丈夫拿著賠款買了驕車。……前天午后，下著雨，我去老人家住的地方，看見茅屋滴嗒漏雨，老人躺在撿來的破沙發(fā)上，烏黑的破鋼筋鍋用二塊磚支著，蠅子嗡嗡叫……唉，一個子孫滿堂的母親！)

責任編輯：孫克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