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那月,我的小村里缺少老師,眼看就要開學了,我的啟蒙老師崔海全校長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只好讓我這個剛下學的初中生毛頭小子去頂一下。
猛一聽叫我去代課,我心里快活的屁顛屁顛的,以為這下可以高升了。憨厚的老父親打岔說:“你就這半碗水,不用心教學,看你怎么能帶好這些娃娃,不要丟人現(xiàn)眼了!”,經(jīng)崔校長再三鼓勵勸說,父親還是答應(yīng)讓我去先試教三年級語文了。
那天早晨,校園里的老柳樹上掛著的銅鈴剛一響,我就拿著教本進了屋,帶著第一次當老師的喜悅心情,走進了教室。我用威嚴的目光掃視一圈說:“同學們,由于你們汲老師有事,這學期的語文課我來給你們上。”可是,就這話一出,讓我創(chuàng)了禍。原來他們的老師從沒有用普通話上課,而我今天就用了,那還了得。他們“哈哈。。。。。。”地笑了起來,我站在講臺上,急得直搓手,滿臉通紅,不知如何是好,他們看我那狼狽樣子,笑得更歡了。我為了控場,機靈一動扭轉(zhuǎn)話題說:“今天上課前,我先給大家講個大禹在涂山的治水故事。。。。。。”頓時,孩子們把精力集中在我這和他們快差不多的老師身上,謝天謝地,這一遭救了我,那些學生一雙雙充滿渴望的眼睛盯著我這小老師,我看到他們那副模樣,真是哭笑不得。下課鈴響了,這節(jié)課總算糊里糊涂地應(yīng)付過去了。校長拍著我肩頭高興地說:“小伙子,講得不錯,不過今后要多下功夫再提高!”我高興地直點頭。
可是沒過幾天,我便發(fā)現(xiàn)學校從沒有上過音樂和舞蹈、體育課,而課程表上卻又密密麻麻排著這些課,我去問教務(wù)主任,他憂郁地說:“誰給上啊,青年教師都不愿意到我們這窮村來,而我們這些老教師又不會上至于課程表都是應(yīng)付上面來查的。”“難道你沒有向上級打報告要嗎?”我問。“要道是要過幾次,可就是一拖再拖,壓根就沒有人來!”聽主任說到這里,我的心不由得沉重起來。哎,都八十年代了,這里的孩子卻從來沒有上過體育、音樂和舞蹈課,多么可憐啊!我想了好幾天,為了孩子的歡樂,我像校長和高年級老師提出義務(wù)帶文體課,校長很高興,還專門去縣里買了電子琴和足球。
從此,校園里充滿了同學們的歌聲和笑聲,我和那些學生們的關(guān)系也更融洽了,他們親切叫我小老師,而我在帶文體課的同時,也絲毫沒有放松我所帶語文課的教學要求。年底了,我給他們排練的舞蹈《蝴蝶花》,花鼓燈舞蹈《小鼓童》和參加全區(qū)的比賽中獲得一等獎,學生們對我更是服氣了!有相聚就有分別,三年的時光眨眼就過去了,學校分來了師范生,教師夠用了,臨放暑假那天,學生們知道我不在教他們要去文化館工作了,都圍著我哭了。我眼淚也在我眼里打轉(zhuǎn)。但在孩子面前我還是強裝笑臉,來回答他們提出的各種問題,看到學生們依依不舍難過的樣子,在我心中孕育已久的愿望終于進出了熾熱的火花:將來我無論干什么新工作,只要熱心、用心,都可以創(chuàng)作新輝煌!雖然我之后我成為鄉(xiāng)土作家,也被幾所大學邀請去當過客座文學教授,但終生難忘的還是這五年的教師生涯!
責任編輯:何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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