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吐繡,你的四周一片輝光。夏天給你一輛疾馳的快車,麥田得意地守望這液態(tài)的美麗。我需要用怎樣的詩篇才能完成一次柔情的漫步?你從風(fēng)的媚笑中抬起身,打開一本相冊,那些浮現(xiàn)在我記憶中的故鄉(xiāng)正被一堵老墻的臂彎抱在懷里。這個夏天,我疲于追求和趕路。像很多年景一樣,我將滿倉的苦難堆放心頭。
我在尋找與麥地的最后聯(lián)系。我愛你,靠近你,撫摸你。沸騰的陽光并不向往惟一的未來。那年我離開你,那年我的心被你抽絲一樣帶入無邊的寂靜。閉上眼睛,你一個人回家。夏雨有時也會很冷,狂風(fēng)折斷我的肋骨。你孤寂,悲傷。我薄薄的殼在你的懷里如此凄涼。
慢慢下降,大地陰灰。麥地跟隨我,我也伴著它。蒼白的曠野以鳥的速度鋪成麥浪,讓我漂流沉浮。你靜靜地注視我,災(zāi)難積蓄了滿腔的關(guān)懷,總能讓我記住那個永遠的痛。

麥香御風(fēng)而行,我看見一位壯碩的農(nóng)婦,以一個特別的姿態(tài),暗示源源不斷抒情的麥子正式進入遐想。收獲在此刻顯得厚重,我也看見布滿陽光的塵埃染透你的臉龐。收獲帶來了幸福的年辰,天空中的云彩在祖父時代的名字上猝然浮現(xiàn)。我看見了什么?回憶或者愿望。秋天的巨手高過日益陳腐的骨頭。
麥地自喉的深處由神秘變得清澈。
我的指間輕舞沉甸甸的麥粒。
你用盡溫柔,有多少燃燒的火,在我所說過的詞語中踏碎欲望。

麥地輝煌,麥子尖叫。我為一個古老的儀典,認真地踏過這個非凡的正午。疲憊的笑堅持了很久,你優(yōu)雅地擊退我。我在恬靜地等待一個英雄的誕生。
麥地奔跑,純潔的麥芒屬于你。
我何時能擁有這烈火般的裊勇?
你給我從前的那個村莊。空腹的大地轟鳴著,發(fā)出目光的歡嘯。
眼看就要豐收了,但我的心情卻愈發(fā)沉重。撥開麥地里那濃濃的睫光,親愛的麥子,我和你,是愛情的兩條岸。岸那邊,藍天的燈光憤怒地傾塌。岸這邊,貧窮,險惡,暗礁,隱藏著失語的情節(jié)。
跟著大片的麥子回家,我懷抱滿地的文字與上帝交談。被割掉腦袋的麥子,在一間屋子里進行著另一種復(fù)活,悲壯而不朽。在這個夏天,也許我將赤著青銅色的脊背走下神龕,再次灼傷往日的舊痛與感傷。

作者:海狼,著名商人作家,媒體策劃人。出版有《黑色傷兵》《大獄春夢》等多部長篇小說,《愛情兇猛》《名畫·名曲·名詩》等多部詩集,及系列電視劇等各類文學(xué)作品總計1300余萬字。眾多作品影響巨大,被廣為朗讀和傳播,曾獲10多種國內(nèi)外重要文學(xué)獎?,F(xiàn)擔(dān)任南京多個商協(xié)會的副會長、秘書長、執(zhí)行秘書長。
責(zé)任編輯:許志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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